但在二人走远后,罗延氏诸人修为灵气回归后,追上去只看到趴在原地大口喘气的白发青年。
骆穹自认算个讲道理懂礼貌的人,虽然要出来得抓个人质,但踹白发青年的哪一脚并未用什么力气。
因而他只是肋骨断了几根,并没有什么其他损伤,经脉、根基、修为皆完好。
这可是和骆穹对上之人,下场最好的一个。
他现在的大喘气,全因无法消弭的恐惧,方才被扔下,他有些不甘,想要追逐。
那时候,那个一招拿下他的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那人虹膜有些异样,像是亮白的光圈包裹着黑洞。
黑洞中流出来的,是让他呼吸都暂停的大恐怖。
等人走远,他才终于感觉到有空气流入肺部,如一个憋气许久的凡人一般,拼了命的为自己的身体补充氧气。
如此也就有了如今追过来的罗延氏诸人看到的画面。
白发青年捂着胸口,回想骆穹临走前回头看得那一眼,虽恐怖,却并非故意为之,没什么恶意。
反而他似乎好像感觉到,对方在说:“以后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在跟上来的罗延氏族长的帮助下恢复了正常的气息后,也还是不明白,这话背后的含义。
*
罗延氏坞堡。
追着骆穹过去的,只有族中数位入道,入道以下,跟过去万一打起来,反而是累赘。
罗延氏少主和新嫁过来的那岐氏女子,也就是那个和那岐依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互相对视一眼。
各自哼了一声,都别过头去。
看着又像是一对被家族强行凑对的怨偶。
罗延氏少主拂袖欲走,那岐依却突然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新婚当日便要下我脸面?当我那岐氏无人了吗?”
连着三个问题让罗延氏少主停下脚步,回头冷嗤了一声,“你们那岐氏算什么东西?我需要给你们脸面?”
那岐依见对方停下,并不在意他话里的轻视,笑了笑,“少主莫不是将那莫氏女的死怪在我那岐氏身上了?”
这话仿佛一把钢刀,尤其是莫氏女三个字,狠狠扎进了罗延氏少主心窝里。
“你还敢提她!”他嗖地一下转过身,身形变换,一息之间便出现在了那岐依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若非那岐氏非要与我联姻,我阿父如何会容不下意娘,非要她的命,连让我与她绝离放她大归都不肯!”
那岐依一把抓住罗延氏少主的手腕,用上灵气,对方吃痛松手,她毫不避讳地给了他一耳光,全当报了方才的扼喉之仇。
随后也身形变换,退后几步,灵气氤氲,自成结界,罗延氏少主靠近不得,只能愤恨地瞪着她。
那岐氏看着对方这模样,笑得更大声,“你这猪狗一样的蠢物,事到如今还想推卸责任。
我们那岐氏不过提了个联合的机会,又没强行逼着你们,你们自己动了心思,主动配合,如何能怪我那岐氏?”
她停顿了一下,轻蔑地憋了罗延氏少主一眼,“更何况,最开始,我联姻的对象也不是你吧?
我们需要的是罗延氏少主,这少主不是非得是你,你阿父又不止你一个儿子。
你自己舍不下权势富贵,不肯将这位置让给你的兄弟们,主动应承了你阿父的意思,对你的发妻痛下毒手。
莫氏女腹中那足月的孩儿,还是你一掌打掉的吧?”
那岐依字字如刀,将罗延氏少主的心捅得千疮百孔,他徒劳地抓着那岐依布下的结界,不断喊着:“你住口!你住口!”
那岐依毫不在意罗延氏少主的破防,眼珠转了转,话锋一转,“不过,我这里还真有个好消息要叫你知道。
莫氏女落胎后逃出坞堡,你阿父补了一道雷火锁命咒,要斩草除根,你应当以为她必死无疑了吧?”
这话让罗延氏少主安静了下来,抬眸看向那岐依。
那岐依下一句话,让他眼中精光瞬间爆了出来。
“小栖巷有一户人家姓郝,住着一对半道上结成的母女,女儿叫郝喜乐,人称乐娘。
她是七年前,那岐氏与罗延氏联姻之事开始商议后的不久,被她现如今的母亲郝二娘,在城郊捡到的。
那姑娘可怜的紧,身上被雷火灼烧的没个人形,听给她治伤的大夫说,就在她被雷火击中前,才落过胎呢。”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罗延氏少主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那灯火通明的城池。
那岐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得格外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