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指着乐娘,“她跟着我姓,全名郝喜乐,两位对我们有恩,就不必客气称呼全名,与我一样唤她乐娘便是。”
祈岁安点了点头,眼神在两人中流转,状若无意地继续问道:“两位是母女吗?我看两位似乎长得不太像。”
乐娘一听这话,握着碗筷的手骤然用力,捏断了筷子和碗口,而后站起来连连道歉。
“对不住,我才入修行门道,还不来会把控力气。”
这话和祈岁安支走骆穹,让灵气生效的借口一样拙劣。
骆穹在,她一点灵气都该用不出来,何谈失手。
但祈岁安并未戳穿,只是继续和这叫郝二娘的老妇人寒暄。
郝二娘打发乐娘去拿新的碗筷,左邻右舍都知道的事,也什么没好隐瞒的,收拾碗筷时便说了个清楚。
“老婆子我这辈子没成婚过,哪里生的出孩子。
乐娘这孩子是我七年前,从我一住在城郊的老姐妹的葬礼回来路上发现的。
我当时还以为她没气了,准备做点好事,安葬了她,谁知刚挖好坑,她又活了。
我便带了她回来,请了大夫,命是保住了,可一身皮肉都被烧透了,看不出长什么样。
她也没了从前的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我便将她留了下来,认作女儿,一直到如今。”
乐娘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郝二娘也便住了口,不愿在她面前说起从前。
总归不是好事,郝二娘还记得七年前那大夫说的话,现在想起来都心寒。
七年前的乐娘身上不止烧伤,那大夫还看出了,她应当是不久前肚子里还有孩子,且将近临盆。
但乐娘腹部有被重击的痕迹,只是不能确定是孩子生出来之前还是之后。
这孩子到底是生下来了还是小产了,便也无法确定。
但无论如何,因为这一点,她在被烧伤前,便已气血大亏,按理说,她应该活不到被郝二娘发现的时候。
那大夫对于这样的乐娘居然活下来这件事,啧啧称奇了许久。
这几年相处下来,郝二娘与乐娘朝夕相处,越是了解她越是不解。
这样好好的姑娘家,如何受了那样多的苦楚,她从前遇上的那些人,得多坏啊。
想起这些,她叹了口气,也没了寒暄的心思。
后面就只剩下安静的吃饭过程,对此骆穹很满意。
一顿饭吃得还算宾主尽欢,满意散场,双方告别,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
*
四天后,那岐氏和罗延氏的联姻的婚礼,随着那岐氏送嫁的队伍进城,正式开始。
城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喜的声音响了整夜。
吵得骆穹一夜没睡,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冲出去砸了这婚礼,都被祈岁安拉住了。
天明时分,二人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再醒来,已是黄昏。
祈岁安对于怨女这一世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动摇,怀疑目标之一,便是对门的乐娘。
她恢复一半的脸,眉眼与怨女有些相似,但到底不能确定。
所以今夜他们还是打算去罗延氏坞堡闯一闯,确认这新嫁过来的那岐氏女子的身份。
罗延氏坞堡的地形已经摸过一次,虽然凭那个巡逻卫士的身份并不等能进入太重要的的地方。
但罗延氏这位少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受重视,他的居所,并不在什么重要之处。
他们很轻易地,就到了婚房的屋顶,趴在上面偷看。
但里面空无一人,甚至都没什么布置。
祈岁安看了一眼便感觉到不对,危机感从脚尖爬到头顶,让他发丝都凉透。
整齐的脚步声从各处响起,不过回首的功夫,他们便被包围了。
一位脸看着才二十出头,却满头白发的青年领着一男一女穿大红喜服的人从正门进来。
“上一次你们打晕我家下人,偷溜进来,念在没闹出什么动静,老夫已放过你们一次。
今日我们罗延氏大喜的日子,你们竟然还敢来,是否太过不把我罗延氏放在眼里了?”
祈岁安看不出这这白发青年的修为,但看身侧那两人,多半是这婚礼的主角,罗延氏少主和那岐氏女子。
他们作随从一样跟随,这白发青年至少是个入道。
但……祈岁安看了眼活动手脚的骆穹,入道又如何,山君在侧,他便无所畏惧。
只是想要暗中解决这事,不闹大的计划,是无法进行下去了。
骆穹已经压着自己的行事逻辑,配合祈岁安什么神神叨叨的计划很久了。
现在被包围,他甚至有些开心,终于不用忍啦!
他一个大跳,直接扑向那白发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