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安却辗转难测,无法入眠,怨女之事都被抛在脑后。
他现在心里眼里,全是山君,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
祈岁安努力厘清自己这不该有的心思从何而来。
山君对他而言,是他命中的大英雄,数次从天而降,一往无前地扫平让他绝望的困境。
山君也是他命中的贵人,赠予他改变命运的宝物,让他往后余生,通向了从前求而不得的大道。
在青州尾随山君入大荒前,山君便是天上日月,挂在天上散播美满,可望而不可及。
后来一时冲动,得以陪伴山君行这一程,日月似乎触手可及,他压在心底的想法,便涌了飘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让那日月,沾染上他的气息,他的颜色,他想让自己,进入山君的生活。
而且近些日子,他确实这样做了,还莫名地,挺成功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痒痒的,却又忍不住骂自己。
渎明月、救风尘,人之陋性,他以为自己能例外,却也免不了陷入其中。
真是……他想说什么不好的话,可想起山君近日对他越来越亲近,又说不出来。
只有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心思纷扰间,祈岁安还是睡了过去,或许是外面喜气洋洋的环境影响。
他好像也快到了一个布满红绸的房间,桌上龙凤花烛火光摇曳,床前山君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红色喜服。
笑眯眯地,对着他招手。
*
第二天,骆穹是被洗衣服的簌簌声吵醒的。
推开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祈岁安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着衣服,院子里还挂着已经洗完的床单被套。
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的皮肤也还有水光和被热水烫出来的红晕,似乎在洗衣服前他还洗了个澡。
骆穹没有在意,因为出来太久,又没备用的衣服,他自己都有时候会穿祈岁安买来的衣服。
洗衣服这种事情,实在寻常,他很自然地到水井边洗漱。
祈岁安看到他,眼神有些躲闪,那被热水烫出来的红晕更明显了,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
???
这小子怎么回事?
好怪哦。
骆穹被祈岁安的反应都弄到有点莫名的尴尬,不是社恐带来的那种,而是一种,说不来的……怪。
“你……怎……么……了?”骆穹一边洗漱,随口问了一句。
祈岁安好像被他传染了结巴的毛病一样,“没……没……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些东西有点脏了,所以洗一洗。”
???
衣服就算了,床单什么的,不是昨天吃完饭才买的吗?
他是昨天躺床上健身了?一晚上就要洗了?
算了算了,年轻人嘛,精力或许就是比较旺盛。
骆穹看祈岁安一副如临大敌,生怕他再问什么的模样,也不在纠结。
反而自顾自地脱了衣服,“你洗澡的热水还有吗,有的话,我也洗一个澡算了。”
昨天没洗澡,他也感觉不太舒服来着,想着忍忍,现在看祈岁安洗过了。
来都来了大法再次生效,他也就不怕麻烦了。
祈岁安看骆穹这个行为,几乎是直接跳了起来,慌乱地跑进厨房,“有……有……的。”
骆穹看着祈岁安的背影,唇角不禁勾了勾,这小子一惊一乍的模样,怪可爱的。
洗过澡和衣服,二人维持着怪异尴尬的氛围出了门。
一走出院门,对门的那个老太太也挎着个篮子正准备出门。
老太太和乐娘似乎是一样的活泼性子,走过来,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随后哼着小调,悠哉悠哉地往卖菜的小摊贩那里过去。
精神状态比许多年轻人都好,不像个老太太,像个年轻的小姑娘。
二人并未因为这短暂的插曲而停留,反向走向外城,靠近罗延氏坞的方向。
罗延氏没有那岐氏那样独占一城的霸道,反而将平坦的主城区让给了凡人百姓。
自己在城外一处荒山另起坞堡,昨夜游行的车队也是从城外坞堡出发,绕城一周,再转回去。
骆穹和祈岁安从角落爬进坞堡,打晕了巡逻卫士,换上他们的衣服。
这个是祈岁安的注意,骆穹是没有这种混进来查探的心思的,甚至觉得有些麻烦。
而且换那有轻微汗味的卫士甲胄,让他感觉有种早上的澡白洗了的感觉。
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反正出事了他有自信兜底,也就由他去。
二人在坞堡里四处游走,祈岁安一边游荡,一边默默记下地形道路,各处建筑名称作用,人员分布。
摸清地形,等婚宴主场开始,二人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