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安原也没指望这些尸鬼真能对付一群灵尊期修士,只是要用它们拖一拖,让他演化阵法至第三重——灭。
玉笛声再变,散碎尸鬼残肢转眼腐化,化为浓郁黑气,弥漫整片坟地。
尸毒进一步入侵的同时,这群匪徒心中莫名生出妄念,过往同伙之间大大小小的矛盾骤然浮于眼前。
心智薄弱些的,不过几息便失控,开始攻击身旁同伙,那同伙始料不及,被偷袭重伤。
为首的半步蜕凡见此大喝一声,“蠢货,这点影响心智的法门都扛不住吗!”
但他也没自己说得那样清醒,用制止同伴自相残杀的理由对那偷袭之人出手,心里莫名生出一些畅快。
一下手,便狠了一些,直接要了那人性命。
杀孽成,怨煞生,神志混,这才是被祈岁安摸熟的阵法险恶之处。
那为首之人,杀了一个同伴,原本还算清醒的头脑瞬间被杀戮的快感淹没,双眼通红,眼珠爆出,青筋说着眼眶蔓延至全脸。
才杀一人,目标便转向第二人。
其余人立刻觉得不对,想要脱身,可这四面八方传来的笛声却在他们分心之际,立时侵入他们神志。
转眼混战开启。
从他们入阵到现在,不过两柱香,战局便已经被逆转,这群匪徒成了祈岁安砧板上的鱼肉。
祈岁安感受着这久违的,操纵旁人命运的感觉,心中气血翻涌,双目在夜色下似有幽光。
这种感觉,只有和山君肢体接触的时候,那种怪异的升腾之感,才能比得过。
玉笛声疾,如同这混战中的配乐。
又两柱香,厮杀到尾声,十一匪徒,只余二人,便是那两位半步蜕凡。
二人皆是面色青白,獠牙尖甲暗暗滋生,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更有黑色毛发悄悄生长。
此时这两个,已经不像人,他们甚至忘了自己修士的身份,不再用各种法门。
而是用上爪牙,撕咬搏杀,像是两只争夺领地的怪异猴子。
祈岁安藏在迷阵再看着,这两人修为接近,但为首那人确实更厉害些,恐怕再过一柱香,他这尸蛊,便要成了。
正收尾之是,异变突生,有人拍了一下祈岁安的肩膀。
祈岁安瞬间瞳孔紧缩,回头一看,一黄袍青年笑眯眯地立于身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小子有些手段,这以人炼蛊之法,倒是新奇,吾从未见过,汝可愿探讨一二?”
语气温柔,仿佛长辈对家中幼儿的低语,却让祈岁安浑身汗毛竖起。
他的修为灵气,一瞬间都被锁住了,布下的几重法阵,也接连破碎。
那两个还未分出胜负的尸蛊候选,更是因为这黄袍青年一个眼神,便化为飞灰。
此人的威压远胜他师尊时风华,甚至超过了东荒第一强者王守真。
这黄袍青年,必定为入道老祖。
祈岁安强行操控身体,往地上一滚,远离此人,又一个鹞子翻身,站起身来。
手中玉笛紧握,满脸戒备地看着眼前黄袍青年。
“小子何必如此戒备,我不会杀你,至少在学会你这炼蛊之术前,不会杀你。”
祈岁安紧张之际,却听到了一丝微微的野兽低吼声,立刻面上一喜。
黄袍青年见他露出笑容,摸了摸下巴,“你这小子还算识趣,这便与老祖回去吧,老祖不会亏待你的。”
祈岁安嘴角勾起,笑声陡然放大,“恐怕要辜负前辈好意了,今日您怕是带不走我。”
黄袍青年面露愠色,抬手向祈岁安抓来,“是吗,那便叫你试试老祖的手段。”
可想象中的摄空之法幻化出的虚影大掌并未出现,黄袍青年笑容凝滞,内视自身,发现一身修为莫名消失无踪。
抬眸看向祈岁安,却见他忽而大吼一声,“山君救命!此人乃匪类,要绑我归巢!”
黄袍青年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便听嗖的一声,一根木矛从那城池方向射来。
一穿黑白相间的月幕衣的青年人,在几乎纯血的白虎后裔陪伴下,飞奔而来。
黄袍青年勉强躲过木矛,下一瞬便感觉胸口一痛,原是那陌生青年已至面前。
飞起一脚,正中他胸膛,直接将他踹飞出去。
只是一个照面,便知不敌,立时逃遁,好在那位陌生高人并未赶尽杀绝,没有追来。
逃至远处,修为回归,胸口被踹的地方痛处骤然布满全身,叫他痛苦不已。
这躯壳只是他的元神,他立刻掐诀回归本体。
那一脚的伤甚至跟着元神,作用在了本体身上,全身经脉尽碎。
连他的修为都竟然直接掉了一个境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