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当啰只有灵者的修为,被人当牛马拉车。
眼前这只吠啰却少说锻体五层的修为,放在东荒,都能成灾,谁若杀了它,甚至能一举成名。
时风华一剑斩龙的名号,还是斩杀了一只半步蜕凡的蛟而得来的呢。
但这种已经能被称作妖兽的大怪物,山君甚至都没露面,弓腰,瞄准,投掷,简单的三个动作。
木矛从那吠啰左眼进,右眼出,钉在山壁上。
这不知修炼多少年才有如今造化的妖兽,可能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痛,便没了生息。
祈岁安看着这简单的捕猎过程,忍不住感叹,难怪师尊观山君捕猎能悟出至简剑道这样的法门。
一剑破万法,前路无所碍。
他只是观察山君捕猎一个月,已经能渐渐开始理解时风华一直说的话:“化繁为简,刀为刀,剑为剑,将兵器作最纯粹的兵器使用。”
但也正因为开始理解时风华的剑道,他却也发现了,至简剑,非他心中之剑,这不是他的道。
思索中,山君已经和那白虎后裔开始肢解那只吠啰,没人叫他,但他主动结束了那点似有若无的道意。
主动加入了山君的庖丁活动。
他这个月摸索出来了一些与山君相处的套路。
潜移默化地融进山君的日常,不喧哗,不突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至于寻找他自己的道,还不用着急,他才灵尊六层,远没到需要明晰道心的地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离山君近一点,再近一点。
*
半个月之后,无论祈岁安领路还可信与否,他们还是出了大荒,看见了人类城池。
一座颇有异域风情的城池耸立沙海,城门口有牌匾书曰:月孤城。
这个城……空荡到骆穹的社恐都不好意思发作。
二人一猫直入城中,房屋街道,皆有浓厚黄沙覆盖,转了许久,回到原点。
前后左右,都只有正在被新吹过来的风沙掩埋的脚印。
这月孤城,似乎是座死城。
里面别说人,连虫蚁都不见。
“山君,此城多半已被废弃,现天色渐晚,不如我们今日便在此处休息吧。”
骆穹不可置否,反正这里没人。
他们随便找了个屋子,大门早已风华,轻轻一推,便成了一堆木屑。
屋内倒没外面这么厚的风沙,铺上一块洗净的兽皮,也算有个容身之处。
骆穹放下用木矛串着的肉,原地生火开烤,不知不觉,天便黑了。
吃完没多久,骆穹照例出去游荡消食,祈岁安则留在屋子里。
又摆出了几块灵石,开始演算。
这次山君不在,可以动用灵气,祈岁安便引动了一路上布下的路标阵。
灵气游动,显示出他们这个月的路线。
这一看,祈岁安上次推演时的奇怪感觉又回来了,且更强烈。
路线显示,他们全程擦着大荒的边,一路从东荒到西荒。
很多地点,明明换个方向,走上几百里,就能到中荒或是东荒的人类居所。
但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影响,他们一路都在大荒边缘,既不深入大荒,也不离开大荒。
直到西荒,这个月孤城附近,才突然转向出来。
就像天道故意要将他们送来这里一样。
祈岁安本就多思,如今一想,更是觉得背脊发凉。
正欲细看,灵气地图突然消失,原是出去没多久的骆穹和大猫回来了。
祈岁安看向骆穹,眼中有疑问。
“下……雨……了。”骆穹主动蹦出了答案。
祈岁安看向门外,黑洞洞的,连月光都没有,看不出情况。
但山君和白虎后裔身上却有水印,来的路上他们就知道,这附近没有水源。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这个月孤城被遗弃的原因。
骆穹不明白祈岁安心里的忧虑,盘腿在附近坐下,靠在趴在他身边的大猫身上。
至于细问,他是不愿意的。
虽然这个月,和这个好看的小子相处,顺利舒服到超出他的预料。
但还没有到他会关心和好奇对方太多想法地步。
他伸直腿,手一摊,将自己尽可能暴露在还未熄灭的火堆前,烤干自己身上的雨水。
祈岁安则是走到门口,伸出手,感受着突如其来的雨。
是到雨季了吗?
真的有这么巧合吗?
他们跨越数万里来到这里,正好就是西荒雨季和旱季交替之时?
直到睡前,祈岁安心中忧虑,还是未消失,反而更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