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年维护的拍卖行毁于一旦,其中珍藏且不说。
就那数千工匠几十年才能筑好的七宝玲珑阁,复原便便得我钱氏五分之一的家资。
这钱你可别想动族库,合该你们九房出。”
钱灵儿见族长夫妇反应,不禁觉得有些……丢人。
这种时候,只知推卸责任和计较钱财,真是幸好族中之事,多为老祖决断,托给他们夫妻,只怕钱氏早便散了。
她也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虽然休息睡眠对于修士并非必要,但神经这么紧绷个几天几夜,也难免疲惫不已。
搭了个哈欠,前景一闭一睁,看向那个脸快拧巴成橘子的始作俑者,她的族兄。
就这一眼,便注意到了一点这几天忽视掉的一点小异常。
“师尊,长老,你们看,他……他……他!”
王守真和冯千罗本在闭目养神,听到她的声音,定睛一瞧。
那钱氏子……他似乎好像,年长了一些,如今情绪激动,表情一大,眼角竟出现了不少细纹。
这……不对劲,修士除了一些特殊的情况,未到寿元终结前的几年,是不会现老态的,顶多是中年模样。
如王守真这样明明在如日中天的年纪,却鹤发童颜,看着像个过于硬朗的老翁,才是少有。
王守真掐指碾算,忽而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倒是我低估山君了。”
冯千罗闻言也自己演算一番,得到结果后是同样的了然,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其他东西。
钱灵儿不解,“长老,您是算出什么了?山君的教训,莫非已经到了?”
“没错,且比你们想得更加严苛。”王守真摇摇头,指着那个被惊恐覆盖的钱氏子。
“你看他这样,潜移默化间,四天时间,老了近十岁,你们若是叫上那几个与他同行之人来看,多半也是如此。
山君夺了他的寿元,如今他过一日便抵得上我们两三年,未至蜕凡,寿元不过三百之数。
如今这样,他恐怕活不过百日。
□□脆利落的了结,和在这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等着必定会到来的死亡。
其中折磨,不可同日而语。”
钱氏族长闻言,没有丝毫对族人的关心,反而有些放下心来,“这么说,山君是放过我青州钱氏了?”
这次不需要王守真说了,方才一直闭目转着一串金珠的钱氏老祖,钱灵儿的曾祖母开口了。
她看着王守真,“怕是并非如此吧?”
王守真点头,“我方才说严苛,可这几个人的死亡,于你们钱氏而言,哪算得上什么严苛。”
他忽然看向钱灵儿,“灵儿怕会是你们青州钱氏空前往后,最出色的孩子了。“
钱氏老祖手中成串的金珠骤然散落,骨碌碌地滚在地上,闭目呢喃,“冤孽,冤孽啊。”
钱氏族长并没有他祖母那样的领会能力,或者说,他们知道王守真说的什么意思,但无法接受。
他嗖的一下站起来,“此话怎讲?”
“山君断了你们青州钱氏一族的气运,当然,不是全部气运,你们财运依旧鼎盛,日后仍然会赚得盆满钵满。”
王守真叹了口气,才继续说出来那个但是,“只不过,你们一族想要成为真正望族的愿望,怕是再也不可能。
世家宗门,最重要的便是人,天赋惊人,有一日修为高深,能带家族一飞冲天的人。
山君断的,便是你们一族修行传承上的气运。
如灵儿这样的地品天才,青州钱氏怕是再也生不出了。
准确点说,青州钱氏往后世代,根基皆会止步黄品,连玄品都不会有,绝无例外。”
钱灵儿闻言,神色灰败不输族长,虽之前似乎已经做好灭族的准备,可真有事情落下。
哪怕不是灭族,却还是很难接受。
强大又仁慈的山君,仁慈一旦不再对着自己,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让人窒息又绝望的恐怖。
冯千罗将弟子拉到身边,写出一行字,“这已经比你预想中好了,不是吗?
灵儿你记住,仁慈是选择,不是义务。
想要活的畅快,一味依附他人是不行的,弱小不是本钱,强大才是。”
钱灵儿看着冯千罗写出的话,虽然并没有被这话安慰到,但冯千罗关切的神色却让她心头一软。
是她着相了,怎么能因为旁人一时仁慈,便将这当做理所应当呢?
师尊说得对,比起等待旁人怜悯,强大自身才是正道。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想通,但钱灵儿这时候心里确实好受了很多,看了眼冯千罗,见她点了点头,转身对钱氏老祖一拜。
“钱氏既然已经得了教训,那此事便算结了,灵儿便不多打扰曾祖母,这便告退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