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相容死了。
凶手却是燕为春。
噩耗如冷刃劈落,叶沉璧与江近楼甚至来不及悲恸片刻,便脱口而出:“凶手怎会是燕为春?!”
傅净面露难色,唇线紧抿。
九月初九太虚宗那场变故,早已如风过四宗,连远在云外的昆吾峰也未能隔绝。那夜,她从峰主口中得知两件事:其一,江近楼是妖族;其二,他与妖族燕为春是亲姐弟。
两件事,一件比一件更让她骇然失色。
那夜疏林淡月,她第一次听到燕为春这个名字。
哪知才过八日,再听见时,名字后头却拖着一桩命案。
傅净按下满腔悲意,将探来的零碎消息一一告知:“晚辈本想传音太虚宗几位前辈,却无人回应。所幸识得一名外门弟子。他说,燕为春趁闻前辈离府,潜入洞府,杀了花前辈。”
江近楼闻言,面色铁青,眼底怒涛翻涌。
下一瞬,他一拳砸在身侧石兽上,指节皮开肉绽,血珠染红兽爪。
他不信。
燕为春除非疯了傻了,才会去杀花相容。
这事,必与江太簇脱不了干系。
他猜,许是当日取血救人惊动了江太簇。为防花相容苏醒指认,江太簇索性假作燕为春,杀死花相容,真是一箭双雕的毒计。
又一拳落下,带着无尽的恨。
既恨江太簇太狠,又恨自己无能。
眼见他又要挥拳,叶沉璧眼皮一跳,忙伸手挡住他的拳头,委屈道:“你每回受伤,我都得为你包扎。近楼,你心疼心疼我,别跟自己生气了。”
江近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不言语。
叶沉璧挽住他的胳膊,看向傅净:“傅小友,劳你把昭昭叫来此处。”
傅净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抬手指向远处的昆吾城:“昭昭说,姑获鸟好似被人抓去鸟市了,她先去救它。”
叶沉璧不疑有他。
毕竟这姑获鸟瞧着大,实则极易被人抓住。
不过,总归是花相容养过的鸟,又载着他们一家飞了好几日。听闻它出事,叶沉璧心里也焦急起来,忙道:“我们一起去,等找到它便回太虚宗。”
傅净迟疑问道:“二位前辈,你们打算怎么下山入城?”
“御剑飞过去。”叶沉璧扯了扯嘴角,“你先走吧,我们收拾收拾便来。”
傅净心知她在扯谎,不欲点破,只好掐诀离开。
等那道御剑的身影没入云霭深处,叶沉璧才掏出袖中的丹药瓶,用手掰成两半。一半丢进自己口中,一半塞入江近楼嘴里:“快走,要下雨了。”
二人御剑腾空而起,直往城中鸟市而去。
*
昆吾城,城西鸟市。
长街两侧,灰白的竹竿挑着各色鸟笼。
笼中鸟儿或跳跃啁啾,或隔笼扑斗,声浪此起彼伏。
江近楼牵着叶沉璧穿行其间,皱眉不解:“那姑获鸟虽不是凤凰,好歹也算千鸟之首,岂会被人抓住?”
叶沉璧随口道:“它昨夜叫了一夜,没准是气极飞出去,中了歹人的算计。”
“笨鸟,麻烦死了。”
慢慢地,江近楼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自从他们踏入鸟市,周遭的声响便仿佛慢了下来。满巷鸟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一颗颗小小的脑袋齐刷刷跟着他们的脚步转。
江近楼盯住离得最近的一只画眉,身子与脚步往左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也跟着往左转了转,亮得瘆人。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走至鸟市最深处。
三步之外,江明夷与傅净并肩而立,四处张望。
叶沉璧扬手唤了一声:“昭昭,我们在这儿!”
说时迟,那时快。
不知是谁碰翻了竹架,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几十只鸟笼坠地。
竹篾断裂,笼门洞开。
笼中鸟如离弦之箭,疯了似的往外挤,扑簌簌飞了满天。
一只鹰隼率先发了狠,冲着江近楼的面门便啄了下去。
江近楼挥出一掌,总算挡住这一啄。
可鸟群像是得了号令,纷纷朝他们四人俯冲而来。
江近楼一边护着叶沉璧往后退,一边大喊:“定是恶鸟搞的鬼,快把它找出来!”
鸟喙如林,爪利如钩,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飞来,翅膀扇得风声猎猎,将四人围拢在方寸之地。
鸟群来势汹汹,四人背抵冷墙,再无路可退。
四人中,数江明夷修为最高。
她连忙并指如剑,往虚空中一引。
转瞬,数十道剑光凭空出现,挡在四人身前,列成一道剑阵。
冲在最前的几只鸟径直撞上剑阵,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