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天子城,昆吾城遥遥在望。
此地产赤铜,传说上古昆吾之剑,切玉如泥。
城主为傅姓,居鹤鸣宫,千载未易。
江明夷口中的傅净,乃太虚宗十二峰之一昆吾峰的执事。
她既为执事,又为太虚宗打理昆吾城的生意,因而常居城中傅宅。
姑获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横掠昆吾山上空。
巨翼投下的阴影如墨云般掠过山野,沿途百姓纷纷仰首驻足,指点惊叹。数名巡山弟子从未见过此等巨物,只当是魔族来犯,吓得面如土色,慌忙上山禀报。
待姑获鸟将至昆吾城时,四道剑光破空而至。
为首修士见三人面善,拱手问道:“三位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江近楼指间勾着太虚令,慢条斯理地往他眼前一晃。
四人脸色骤变,忙不迭拱手行礼,御剑退去。
江近楼无语:“无知小辈,竟认不出我。”
江明夷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嘀咕:“你每回与娘御剑飞过,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这些弟子从未见过你,又岂会认得你?”
叶沉璧:“我们常来这里吗?”
江明夷点头:“一年到头,总要来一回,待个三五日便走。”
一年来一回?
叶沉璧起了好奇心:“我们来此做什么?”
江明夷撇撇嘴:“我听傅姨母说,是来收钱。”
“能有多少?”叶沉璧俯瞰下方那座小小城池,“瞧着还没岐山城大……”
据她所知,万重宗在岐山城的凡俗生意,一年能得个几千两,已算生意兴隆。
江明夷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两。”
叶沉璧眨了眨眼,惊得合不拢嘴:“我们全拿走了?”
江明夷:“对啊。爹每回都抢在老祖派人之前,先飞来昆吾城收钱。那些数不清的银子,全堆在英山的地室里。你们出发时,就没瞧见那堆白花花的银子?”
叶沉璧与江近楼对视一眼,相继摇头:“枕流与惊澜说,家中所有财物都在另一座宅子里。以我们那时的修为,进不去。”
江明夷嘴角一抽:“地室入口,就在我那间屋子的衣柜后头。”
“枕流!”
“惊澜!”
这两个呆头呆脑的无用剑魂,可把他们害苦了!
说话间,云霭之下隐约浮出一座三进宅院的轮廓。
青瓦连绵,飞檐翘角。
见状,江明夷忙把最后半块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含混道:“姑获鸟,快下去。”
姑获鸟闻声收翼,向下俯冲。
风声呼啸,三人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人已落在宅子后院。
周遭花草尽伏,桌椅翻倒,断枝残叶散了一地,狼藉不堪。
鸟也是个不省心的。
姑获鸟自知闯了大祸,连忙把身子缩成山雀大小,扑棱棱飞到叶沉璧肩头站好,歪着脑袋闭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乖顺模样。
等到傅宅上下循声赶到后院,只见院中站着三名持剑之人,气焰嚣张。
其中一名女子手上,还捏着半朵残花!
宅主傅净本在书房算账,听见动静,当即掐诀赶来。待看清三人相貌,她无奈上前:“江前辈,吾妹在西海城对你多有得罪,可你不该把这账,算到我头上啊……”
江明夷指着“罪魁祸首”:“傅姨母,是姑获鸟干的。”
闻言,傅净满目哀伤,哽咽道:“听闻相容重伤未醒,我还以为这鸟没了。”
提及花相容,四人皆陷入沉默。
秋风拂过庭院,只剩残花轻颤。
不过片刻,江近楼便冷声吩咐道:“我们一家欲在此处住几日。”
傅净看向江明夷,一脸不可思议:“他们这回竟未抛下你?”
江明夷随口扯了一个谎:“他们陪我捉邪修呢。”
傅净挽住她的胳膊,一如旧时:“走吧。”
叶沉璧心酸地目送二人走远,信手掐了江近楼几下。
江近楼吃痛,暗暗翻了个白眼,揽过她的肩膀跟了上去。
*
傅宅分前院与后院。
前院为昆吾峰议事之地,后院有东、西两处院子。
傅净住东院,一家三口便住进待客的西院。
江明夷熟门熟路地摸到自己曾住过的西厢,又一把将双亲往东厢推去:“我先去找傅姨母打听打听,你们少与她说话,别露馅了。”
叶沉璧拎着包袱,垂头丧气地走进东厢。
江近楼一眼看穿她的愁绪,宽慰道:“论修为,傅净不过你我的晚辈,你当她是昭昭的朋友。”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