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骨观(三)
穿廊过院,最终停在一间门窗紧闭的禅房前。

    悟法大师与守直称,此室乃两年前挂单寺中的一位佛修之居所。

    说来也巧,此人正是叶沉璧早年游历四方时结识的那位佛修:无诤。

    据悟法大师回忆,两年前,无诤为求破境,辗转投至阿兰若寺,于寺中闭户静修,历一载有余。

    忽一日,他不告而别。

    唯案上遗纸一张,墨迹未干,上书四字:观音无相。

    悟法大师只当他已了悟自性,故而不曾遣弟子寻访他的下落。至于守直从何知晓主殿下方的地室,亦是昔日与无诤同在主殿打坐时,从其口中闻得。

    所有的证据,悉数指向这位佛修无诤。

    叶沉璧眼前反复浮现无诤那张慈悲含笑的脸,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持戒修行、日夜念经的修行之人,为何要杀人藏尸?

    江近楼听完来龙去脉,当即断言:“佛心蒙尘,走火入魔。”

    叶沉璧缓慢地摇摇头:“不像走火入魔。”

    她说不清道不明,只隐隐觉得,那两具干尸的姿势有些古怪。

    *

    三声梆子,一慢两快,隔着阿兰若寺传过来。

    梆子声落下,竹林反倒更静了。

    月扶光忽道:“时辰到了。”

    林中四人应声而动,快步离去。

    江近楼见几人结伴欲走,懒得跟过去虚送一程,便侧身推了推叶沉璧,不耐道:“回房了。”

    叶沉璧无语道:“他们好心替你查案,你能否稍稍上点心?每日只知回房蒙头大睡,我看你早晚睡成一头猪妖。”

    “……”

    她半夜私会旧日相好,一见便是两个。

    他大度、他豁达、他宽容,他不曾与她置气。

    可她倒好,竟恶毒地咒他变成猪妖。

    江近楼喉结滚了滚:“叶沉璧,你整日与他们见面,迟早暴露你我的秘密。”

    叶沉璧遥遥抛来一句:“你到底去不去?”

    “来了。”

    *

    入寺前,闻笙无意间回头,余光瞥见追上来的二人,疑道:“你们怎么变了?”

    叶沉璧眨了眨眼,笑得云淡风轻:“没有啊。”

    闻笙抱着剑,绕着她打转:“不对!你怕黑,往日到了夜里,一向是师弟牵着你。”

    叶沉璧随口扯谎:“今夜路上都是灯笼,不黑。”

    闻笙审视的目光从叶沉璧脸上,移至落后一步的江近楼身上:“师弟,头回见你跟沉璧一前一后走路,中间隔了怕是有四五尺远。”

    江近楼:“掌心出汗了。”

    眼见最前面的二人相继扭头回望,叶沉璧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江近楼的手。

    十指交握,垂落的广袖遮住所有的暗涌。

    只有彼此小臂上传来的酸胀与颤抖,才知对方握得有多用力。

    闻笙欣慰道:“对了。”

    一行人赶至主殿时,殿中空寂,唯祝三秀一人。

    她目光涣散,茫然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一会儿左顾右盼,一会儿轻触东西二壁的《白骨图》。

    江近楼:“她的梦游病又犯了?”

    叶沉璧:“今日,我故意在她耳边讲鬼故事,只待她夜里发作后,带我们找出殿中暗藏的机关。”

    今日她细察地室,见地室上方竟嵌着两块蒲团,与主殿那对蒲团如出一辙。

    悟法大师得知地室或为藏尸之所后,急忙携数名僧人赶来,称有时寺僧夜半路过主殿,常能听见一阵窸窣的声响,很像是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据此,她猜测主殿与地室之间,或许藏着一道不为人知的阵法机关,专在夜深人静时,将两具干尸移送至主殿。

    可惜,任她翻遍地上地下,却始终未能找到阵眼破阵。

    此案既始于祝三秀的一次误打误撞,真凶藏尸与移尸的把戏,也该由祝三秀指引他们找到。

    *

    子时将近,祝三秀仍在殿中漫无目的地徘徊。

    很快,她晃到西壁最后一幅白骨图前,指尖沿着头骨,依次滑过胸骨、腿骨,最后停在脚骨末梢的骨节上。

    咔嚓。

    咔嚓。

    在众人的注视下,殿中那两具干尸动了。

    他们连同膝下的蒲团,整个缓慢而诡异地开始朝一侧翻转。

    不多时,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干尸,没了。

    只剩下两块被利刃割开的蒲团,安静地摆在原处。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无人出声。

    许久,闻笙扬手一挥,朝殿外喊道:“青红,你送三秀回去。”

    待青红牵着祝三秀回房,众人赶忙围拢过去。

    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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