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第一晚，留下陪护的人是秦歆。
周竞停在秦歆吃完饭回来后，留下句“我明天再来”就转身走了。
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病房外，秦述玉收回视线，默默长舒一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没下去，房门“吱呀”一响，周竞停又去而复返。
“早饭我会给你带过来。”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秦述玉刚舒展开的眉眼上。
“……好。”
“早点睡。”
叮嘱完最后的话，房门再次被轻轻带上。
这次周竞停是真的走了，秦述玉却再也轻松不起来。
明天一早又要见到他。
秦歆这时上完厕所从里面洗漱间出来，往病房里扫了一圈：“他走了？”
“嗯。”
“终于走了。”她看起来比秦述玉还要高兴，“姐，我扶你去洗澡。”
“不用你扶，我真的已经好了。”秦述玉无奈。
关于陪夜，她几次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让秦歆放心回家好好休息，秦歆始终不肯，坚持要留下，她只能作罢。
洗漱完关了灯，秦述玉没忘记同部门主任请假，手机亮着微光，她想着措辞编辑消息，秦歆躺在宽敞的陪护床上：“姐。”
“怎么了？”
“我以后能不能跟你一起住？”
秦述玉手一顿，侧头望过去。
秦歆继续说：“你那边离我公司也不是很远，我们住到一起互相还能有个照应，以后早已再发生今天这种事，好歹身边还有个人。”
秦述玉自然也希望秦歆能留在身边，却不是因为她所说的没人照应，而是一个人住，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日子实在太过孤单。
她笑了笑：“我们不是已经住在一起了？”
秦歆明白姐姐这是答应了，想了想又说：“那房租我跟你平摊。”
“你住的次卧，不用给多少房租。”
“你不让我平摊，我就不住了。”
“……”
“我以后会努力工作的。”秦歆高兴地将被子缠在身上，裹得像只蚕蛹，只露出双明亮的眼，“等你跟卓驰远离了婚，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过日子。”
说到卓驰远，她又想到件事：“我知道你还记着卓驰远救了言言这事，但他骗婚也是事实，你不能因此心软放过他，他该给你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手术费，我想过了，这笔钱本就该由我来还的。我这两年攒了点钱，被裁员也拿到了一笔补偿，这笔钱你先替我还给卓驰远，剩下的我以后慢慢还。”
怕秦述玉不答应，她又说：“言言虽然是我们两个人的妹妹，但跟我才是一个妈生的，理应由我来承担照顾她的责任。”
“但自从家里出事后，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个人在抗，那时候爸妈去世，言言又突然查出重病，我一个人在外国，好几次都想过要抛下这一切，再也不回去。”
换作现在的她，绝对不会再有这种念头，可三年前的她，怯懦、自私、任性，遇事只会逃避。
“姐，”秦歆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后悔和道歉。”
如果言言死了，她恐怕会一辈子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
秦述玉听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年面对那些事她也无助过，绝望过，可还是咬牙挺了过来。
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言言身体健康，生活安稳幸福，秦歆也成熟懂事了许多，如今这样就很好，她已经很满足。
“那些都过去了。”她说，“以前你还小，我没怪过你，真的，而且你妈妈当年也救过我，很多事也是我该做的。”
黑暗中，秦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说出口的话只是：“可我还是想补偿你，否则我会一辈子心里难安的，卓驰远的钱让我来还吧。”
秦述玉叹气：“再说吧。”
次日一早，医生刚为秦述玉做完检查，周竞停如约而至。
他将保温桶放好，看向医生：“怎么样？”
“心率和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恢复得还行。”
秦述玉悬的心终于放下：“那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这个……”医生却没有立刻回答，瞄了眼周竞停。
秦述玉也跟着望过去。
秦歆在一旁看着，眉心直跳：“你们都看他做什么？”
秦述玉连忙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周竞停见她这副没个主心骨的样子，忍不住轻嗤一声，又对医生道：“你实话实说就行。”
医生这才回答起秦述玉刚刚的问题：“下午再做个检查，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回去后，切记情绪不能太过激动。”
秦述玉答应下来。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