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他在弟弟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抱着他上了飞机。从慕尼黑飞往纽约的全程近十个小时,他让帕罗切沙吃完睡觉,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给其他家人回完信息。

    “是的,没有,一切都正常。”

    “不,我觉得他看起来很高兴。”

    “我知道……没关系……不,他睡着了,我会叫司机过来。”

    再次睁眼,帕罗切沙是在长岛北岸,熟悉的床铺上醒来的。

    入眼的天花板上雕刻着赐福圣子的耶和华神像,边缘是天使吹笛,四角刻着四种语言的洗礼祝词:[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为他施洗。愿主赐他智慧胜过黄金,赐他勇气胜过权势。愿主保佑他一生不迷失,永不忘本心。愿天主与你同在。]

    他坐起来,长发铺盖到视线里,还有点昏昏沉沉,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按铃。

    “切沙,你醒了吗?”

    房门被打开了。

    “哦,切沙!”坐在沙发前看报纸的祖父抬起头,喊道。

    “我们的切沙!亲爱的,过来我这边!”家人们给他送上拥抱和吻,“切沙,足球好玩吗?”

    “天啊,足球,我都开始好奇它有什么魅力了。亲爱的,这还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却乐不思蜀,都不想回家了。”

    帕罗切沙坐在沙发上,陷进沙发里,他的脸被阴影盖住,一个顶着红色长发的脑袋出现在上方。

    西德拉·洛特菲勒笑嘻嘻伸出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我亲爱的切沙,球赛好看吗?”

    “西德拉,不要欺负你弟弟!”

    “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想念,”西德拉·洛特菲勒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弯得更低,“我正在给你准备一项礼物,你要不要猜看看?”

    帕罗切沙默默用双手比了个叉。

    西德拉·洛特菲勒一边笑一边吻他的脸颊,自顾自地宣布:“亲爱的,我接了一份意大利的工作!我要回意大利了。罗马到慕尼黑的飞机只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讲话的语气自带一种慵懒感:“我准备回去住我们小时候住的那栋庄园,他在米兰,你有印象吗?”

    他其实根本不准备得到回答,因为那段记忆对所有人都不怎么美好,而且帕罗切沙只在那里住到两岁。

    阿德勒家族成员为陪伴失去父母的西德拉在意大利住了一年半,说动了这个孩子和他们一起离开。第二年他们准备回到德国定居,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差点砸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阿德勒之名,他们于是选择离开欧洲,回到最熟悉的美国。

    意大利是西德拉的家乡,但不是阿德勒的,连第三选择都不算。

    他们劝说了西德拉,但是西德拉去意已决。没什么不能回去的,他的弟弟在德国,他回到意大利工作,一切都过去了,住在意大利还更方便看望帕罗切沙。

    “我会经常去看你的。”西德拉对他说根本没必要悄悄说的悄悄话,“作为回报,你也应该来米兰看我。”

    “西德拉!别再欺负你弟弟!”

    西德拉笑着靠在弟弟的肩膀上,帕罗切沙被压得往沙发里越陷越深,下意识伸手扑腾起来,他去推他的脑袋,推不动一点,最后西德拉被大哥一把捞了起来。

    “你快把他压扁了。”

    西德拉像被戳到了笑点开始狂笑。

    “好了,孩子们,贝果还是面包?”从前往餐厅的回廊门口走出的老人看着这群打闹的孩子无奈问道。

    “面包。”“面包。”“贝果!”

    “华夫饼还是松饼?”

    “松饼。”“松饼。”“华夫饼!”

    “冰牛奶还是树莓汁?”

    “树莓汁!”

    “吃早饭了。”过了一会儿,外祖父又出现在了门口,他接过西德拉脖子上坐着的男孩,抱在怀里,一边和他说话。

    “休息够吗?德国现在的天气是不是很冷?不要因为不怕冷就不保暖,知道吗?”

    “哦!祖父,你太啰嗦了,你这样是会招小孩嫌弃的。”西德拉在旁边叽里呱啦乱叫,被西坎普镇压了。

    “西德拉,只有你的嘴最碎。”

    “不不不,”西德拉靠在他身上笑起来,“我最近在和切沙找共同语言,收集了很多资料,有个人嘴比我碎多了,哈哈,我是说……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因为知道自己的兄长不会喜欢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