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人?”
赫内斯早和拉特克打过招呼,抱着帕罗切沙走进了训练场,拉特克站在一边看过去,没有阻拦。
背向着球员们的男孩终于露出真面貌。
“哦,他可真漂亮。”
这句话只是句很轻的感叹,混在风吹树叶的轻响里,却足够清晰地落进周遭几人的耳中。
“?”
说话的路德维希??克格尔:?
“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他放下水瓶,擦了擦手里的水。漂亮是客观的,在德国这样的样貌并不常见。
阳光下,男孩的白金发透出一种金属的锐色,贴在苍白的耳廓与颈侧,衬得那一张脸精致得过分。他的肤色是一种没晒过太阳的白,穿着简单的红色的球童服饰,坐在赫内斯的怀里,苍白得像是被抱着的一座石膏,与周遭满身汗水、肌理贲张的职业球员格格不入。
你如果在博物馆里看见艺术品或许会感叹一下,但是在球场你只会担心不小心把它打碎。
本来还在互相糊弄的球员们放下水杯的放下水杯,收敛了动作,同赫内斯问好。
“就让他坐在这里。”赫内斯把帕罗切沙轻轻放在椴树下一张长凳上,垫了一块折叠的厚毛巾,对拉特克说道。后者只是走近了弯下身摸了摸小孩的长发,他看过这个小孩的踢球录像,加之他的身份,他知道赫内斯为何有这么大的热情。
但是说实话,这个孩子不像是踢足球的料。
1986年,一些球员虽然掀起了蓄起长发的潮流,但潮流尚未来到德国。也没有一个球员——哪怕还只是个踢球的孩子,会留一头接近腰的顺直长发,如果不细细看,甚至让人误认成女孩。
男孩的体格在同龄人也偏为瘦弱,为了说服让男孩进入球场,拉特克或许比赫内斯知道了更多内容——一个有先天心律不齐的孩子?踢球?哪怕他出生到现在从未因此犯病,那也是巨大的风险,没有一支球队会愿意为此冒险,更别说这个孩子身后还站着不可被忽视的家族。
出于对那份,即使只有十五分钟的录像也能看见的天赋的怜悯、惋惜,拉特克最终被说服。
“切沙,你只能坐在这里。”他对帕罗切沙说道,“今天没有对抗训练已经结束了,没有得到允许,你不能擅自踏入球场。”
“好的,先生。”帕罗切沙回应他。
“希望你能做到,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转身回到场地边缘,继续留意队员们的休息状态。
“训练结束我会来接你。”赫内斯弯下腰对他说。
他毕竟负责俱乐部运营,没办法全天待在帕罗切沙的身边,他拍了拍那一头白金长发,只和队长简单交代几句就转身离开。
一部分球员们慢慢围拢过来,大多带着善意的好奇,还有一群人靠着椴树观察,没有靠近。
普法夫率先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在帕罗切沙面前微微放低,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这位比利时门将抬手比了个放轻松的手势,他的长相很像是喜剧演员,孩子们天生亲近这样一张脸:“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普法夫。”
“我是帕罗切沙·阿德勒。”
阿德勒?听起来像是个典型的德国姓氏,这倒是让他们有点意外,这个孩子的长相除去金发碧眼其他的地方都不像德国人。
“我听教练喊你切沙,这是你的昵称吗?我能不能这样叫你?”
帕罗切沙还没有回答,迪特尔??赫内斯已经略过普法夫蹲下来,他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没有过分凑近,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比别人早,知道的比别人更多。
乌利说过这个孩子许多事,大多是关于足球,关于他的伯父,他交代他在训练场照顾好这个小孩,如果能让他爱上拜仁或者足球更是再好不过。
“这里的草皮很硬,不要独自跑进去。等下我们要练射门,皮球飞过来会撞到你。”
“如果你想去草皮上玩的话,”他想了想,收起严肃,语气放低温和起来,“训练结束我可以带你上去跑一跑。”
诺贝特只是远远站着,没有上前打扰,老派的后卫习惯保持距离,只默默观察。
罗兰德·沃尔法特手里攥着训练用球站在一边,他不喜欢出头,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长凳旁边,把球放在帕罗切沙的身侧,按了按球面:“你想看颠球吗?我可以给你演示?就在边线这边,不靠得太近。”
赖因霍尔德·马蒂也凑过来,和他笑着说:“刚才远远看见,我差点以为是小姑娘。你的头发真特别。”
普法夫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闭嘴。
一旁的索伦·勒比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内敛的丹麦人浅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光,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一旁安静旁观这群队友围着孩子故作轻声地搭话。
人群外侧,洛塔尔??马特乌斯独自靠着木栅栏,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