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让,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
“可是身体不舒服?莫不是得了时气病?”她急忙掏出帕子帮梅让擦汗。
手腕被梅让在半空中攥住,梅让蹙眉盯着着急的闻翡。
她为了跟上自己的步伐在后面一直追,到了家中时,肤如凝脂的雪颈上已然起了一层薄汗。
晚风徐来,将她身上的幽香送入整间屋子。月光倾泻在她脸上,将那微勾的眼角与干净无瑕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闻翡的眉头微微蹙起,梅让才恍然回神松手将人推出门外:“杯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不用管我,休息一下便好。”
说罢也不管闻翡呆滞神情,重重合上房门,拿起桌上的茶猛灌下去几大口。
窗户闪了道缝隙,她就静静坐在桌边,迎着沁凉的晚风闭目养神。
一旦心神不受控,就去想她是如何把始作俑者的腰踏折,落入井中毫无声息的。
闻翡坐在院子里,双手手背贴在灼人的脸侧。
她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梅让口中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
难怪梅让一直不让她喝杯子里的酒。
难怪她喝下酒之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落荒而逃了,脸还红得那么厉害。
难怪她不肯打开房门,只肯让她站在门口说话。
随着她想得越深,闻翡的脸也就越烫,手腕上束缚的触感,似乎也犹在提醒着她,刚刚梅让握得有多紧,有多需要她。
同为女子,梅让就不担心喝下那杯酒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她侧目往紧闭的房间里扫去一眼,心里忍不住想:她此刻会不会其实憋得很难受?是不是她应该找来大夫帮忙救治呢。
虽然梅让说她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强逼着自己嫁给梅让,可到了这个时候,最应该帮助梅让的是不是就只有她了?
但梅让没提,是不是又代表她可以自己忍过去?
闻翡自觉自己是喜欢梅让的,但也如同梅让所说,并不是那种迫切想要更加亲密的喜欢。
她在院子里吹了很久的冷风,终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想要帮帮梅让。
再怎么说也是因为她喝下了那杯酒,而且这世间多少人都是盲婚哑嫁的,梅让的品性还是不错的,又知根知底,或许非要盲婚哑嫁的话,还不如选和梅让在一起。
念及此处,她倏地站起身,鼓足勇气走到了梅让的房门口——
“吱呀”一声,梅让的房门从内打开了。
她神色淡然地走出房门,看见门口的闻翡,偏头问道:“你在这站了多久了?不累吗?”
闻翡猝不及防吓得后退两步,悬在半空正要敲门的手赶忙落下藏在身后:“没,不累。我担心你,你现在如何了?”
梅让:“如何你也帮不了我,问那么多干嘛。”
那药量不多,其实只要守住心神,独自静候片刻,便能熬过去,并无大碍。
她一边说一边在院子里的水井打了桶水上来。
胡茹雨放良一事办得顺利,又除了这一祸害,是以她归家之后,言谈间嘴角总带着浅淡笑意。
闻翡声若蚊蚋道:“其实……我也不是不行。本来我就是你童养媳不是吗?”
她的声音太小,以至于梅让根本什么都没有听清,回首问她:“你说什么?”
发现梅让确实神色如常,闻翡缓缓摇头:“没什么。”
梅让自顾自地劈柴烧水。
她一连拎了好几桶冷水倒进大锅,像是顺道连梅漱玉和闻翡的那份也一并烧上了。
灶火忽明忽暗,等待的间隙里,闻翡的视线始终死死黏在她身上。
梅让被盯着浑身不自在,终于咂了咂嘴,转过头问:“你直勾勾盯着我做什么?有话就说。”
“啊?我……”
被梅让这一声打断,闻翡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盯着她瞧了半天。
她不过是想偷着看看,那下在酒里的药性,究竟有没有在梅让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怕心底的那点龃龉被看穿,闻翡慌忙收回视线,脱口道:“我想好了,明日便去刺史府,同冯深一道查黄弘济的案子。”
梅让冷眸瞥了她一眼,细细打量一番,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为什么?”
难不成是剧情作祟,硬要将这两人拴在一起?抑或是……
“你看上那个冯深了?”
“绝无可能!”
闻翡像被踩了尾巴一般,“腾”地站起身来,张了张嘴,气得舌头竟有些打结:“我……我怎会瞧上她!你怎能将我与她扯在一处?”
可她双腮滚烫,那抹血色一路蔓延到了耳根,梅让越发觉得她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