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自小到大,芝麻巷所有人都告诉她,要知恩图报。

    她是梅漱玉从别人那里买来、留给梅让的童养媳,唯一该做的事就是照顾梅让,待到年纪合适便嫁给她。

    可从来没人跟她说过她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她站在原地出神了许久。

    梅让当她懂了:“当年的事既然你没有出卖我,我便对你没有恨意了,更不用为此一定要嫁给我。如果非觉得不合适的话,日后等你高中进士入朝为官,就……就给我些银钱补偿好了。”

    闻翡:“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扪心自问,你心里是真的想要和我成亲吗?是真心想要和我亲吻、拥抱、行床笫之欢生儿育女吗?”

    梅让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贴近闻翡身侧。

    闻翡听见床笫之欢四字,惊得往后退了两步,还以为她想要在这房间里行敦伦之礼,心神巨震,跌坐在软榻上急道:“别!”

    她粉润的面孔一白,被梅让步步紧逼搅得心绪大乱,一时不敢抬头直视梅让,不知是羞还是怕。

    梅让微微一笑:“现在你该清楚了。若是真心喜欢,情人之间不会抗拒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

    闻翡飞快扫过梅让澄澈不带杂念的眼神,才明白她是故意这样,逼自己认清心底真实的想法。

    她心底不自觉将梅让,和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人对比起来。

    不管是黄弘济还是旁人,她总能在那些人眼里看见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感觉让她十分不适。

    后来长大她才懂,那根本不是纯粹的喜欢,而是贪婪者凝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珍宝时,眼底翻涌的觊觎。

    就算心生喜爱,内里依旧藏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

    就算是梅漱玉,说到底也是盼着她考取功名之后嫁给梅让供养梅家。

    梅让确实是一心为她好。

    只是……她和梅漱玉的协议早已定下,她也欠了梅让太多,这是她早已认命的事,没有转圜余地。

    “谁说我抗拒了?”她踏步上前,推着梅让的肩膀逼她落座,随即跨坐到她腿上,微微垂眼,几乎要贴上她的唇瓣。

    梅让一只胳膊被缚,行动大受限制,见闻翡那张素净清丽的脸骤然逼近,心脏霎时漏了一拍。

    她一手推着闻翡的肩膀往后躲,岂料闻翡比她想象中灵活得多,险些便吻上那一刻,若不是她偏头躲开,怕是要被撞个正着。

    闻翡的唇落在她耳畔,一股热意顺着脖颈一路烧上整张脸。

    房间里霎时静了下来,梅让微微启唇,愣在原地,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吻上她耳畔的闻翡微微睁眼,鸦羽般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过梅让的脸颊。

    她没想到梅让不但有些香,还有些软,鬼使神差地,舌尖轻轻点了一下,又垂首压下唇瓣在她脸上印出一点浅浅的胭脂痕迹,才缓缓离开。

    她双手攀着梅让的脖颈,伸出小舌舔了下下唇,看着梅让脸上的浅浅胭脂绯痕,竟露出一抹意犹未尽之色。

    梅让机械地偏过脸,直视闻翡,只见她轻轻眨眼,朝她微微一笑,却全无脸红心跳的羞赧之意。

    她面色登时一沉,推着闻翡的肩膀起身,反扣住她的胳膊,半推半架地将人往外送,一把将她推出门外。

    闻翡刚刚确实有些孟浪,怕惹恼了梅让,她又偷偷离开。

    趁着门还没关,她温声道:“你别再偷跑了,我会想想你说的话,其实也挺有道理的。”

    梅让耳尖烧得通红,面颊泛着潮热,她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索性重重把门一关,什么也不说了。

    站在门外的闻翡看着那扇被气恼关上的门,愣在原地。

    不明白她因为什么生气。

    “莫不是羞的?”她低声喃喃道。

    闻翡心里清楚,无论自己对梅让究竟是何种感情,她想要照顾她、日日盼她健康顺遂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她撞见守在外头的梅漱玉。面对不停追问的梅漱玉,闻翡想了想,没有说出屋内二人的谈话。

    只说:“阿让不是小孩子了,该给她一些时间。”

    不明所以的梅漱玉一路跟着闻翡回房。

    见她坐在那儿,双目失焦地凝着一处,旁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忍不住轻轻推了她一把,问:“到底怎么了?”

    “梅让年轻不懂事,傻呵呵不知成家的好。你生得这般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要脑子有脑子。只要扑上去抱住她,保管她浑身发软,倒在你石榴裙下,迈不动腿。”

    听梅漱玉这么说,闻翡忍不住眉头紧拧,想起在紫玉真人墓穴里,四下漆黑,她吓得要命,直往梅让怀里钻的时候。

    她仔细回想,梅让当时并没有像梅漱玉说的那样浑身发软倒在石榴裙下,反倒特意和她保持着几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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