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关。起初她疑心是同样与王绣相识、从军出身的缪鸣玉。

    可那日她要上墙查看脚印的时候,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前几日下过雨,梅让便先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闻翡由此断定,梅让定然清楚,那场大雨早已冲刷殆尽墙头痕迹,或是她早已提前清理干净,任凭自己如何查验,都寻不到半点线索。

    更让她笃定的是,那日在黄弘济尸身旁、王纯坟冢边,她清晰感受到梅让眼底翻涌的恨意。

    别人或许不熟悉梅让生气的样子,可她却清楚的很。

    每当梅让垂睫敛目、紧绷侧脸、刻意错开视线时,若不是羞涩,就是已然动了怒火,心底正在盘算着如何报复回击。

    闻翡还在琢磨这种可能性,门口忽然传来梅让平淡又刺耳的声音。

    “真搞不明白你的解元是怎么考中的。都说了,任何人都不可信。”

    闻翡唇角的笑意骤然僵住,咬着唇一言不发,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她脚背震得发麻,险些痛呼出声,只能死死抿住唇瓣,一瘸一拐地挪回自己房间。

    月色铺地,宛若白霜。那道背影倔强孤挺,又藏着无尽的委屈与落寞。

    翌日天还未明时,梅让早早起身,换上另一件打着补丁的苎麻青衫,从布袋中掏出两根小鱼干,扔进书笈里。

    一道白影闪过,书笈里就多了只油光水滑的肥狸奴,盖上书笈盖子后,梅让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她背起书笈路过桌边时,看到桌上的澜衫,掌心贴在上面许久,直至抓皱了澜衫的衣角,最后也只是轻轻扫了扫抚平。

    她敛起笑容收回视线,轻轻推开门,翻墙跃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芝麻巷。

    天下偌大,这巷中之人、巷中旧事,大抵此生再无相见之期。

    至于闻翡到底会不会选择和冯深在一起,她言之已尽,也不是她能左右了的了。

    况且,谁又能说她的想法又绝对是正确的呢?

    出了西城不远,梅让搭上一支前往州府进货的商队,付了两贯铜钱,在车队末尾寻了一辆铺着草堆的板车落脚。

    她将大美人从书笈里放出来透气,确定它没有往回跑的想法之后,一只手臂枕在脑后,一只手摸着身旁的毛茸茸,闭目养神。

    到了冀州府,她把手里的一枚金饼给到胡茹云的家人,便可以再次上路往长安参加铨选。

    缪鸣玉说得没错,区区些许银钱,仅够支撑一户人家三四年生计,远远抵不上胡茹云鲜活的性命。她必须设法多挣些银两,长久帮扶照料她的家人。

    秋日风清云淡、天高气爽,虽是九月,正午的烈阳依旧灼人,晃得人睁不开眼。

    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尚未褪尽的鲜红蔻丹,她拿起草帽扣在头顶,遮住烈日,也掩去过路行人诧异的目光。

    毕竟这年头可少有人出门会带着自家狸奴的。

    草帽之下,一声微弱的叹息悄然溢出。

    乖巧的狸奴主动蹭上她的脸颊,带着细微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她的面庞。

    梅让微偏头颅,温柔蹭了蹭小家伙,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暖意。

    ————

    闻翡清晨醒来总觉得心中隐隐感觉有些莫名地不安,敲梅让的房间无人应答更觉不妙。

    她伸手一推,没想到里面根本没有上着门栓,猝不及防栽进去险些摔一跟头。

    “梅让?”屋内空空荡荡,昨日摆放的包裹已然不见踪影。

    看着桌上仅剩的澜衫她心里一凉,鼻尖一酸,无力瘫坐在凳上。

    她昨夜说的那些叫她警惕成亲生子的话,究竟是何意味?

    难道梅让是误会她与冯深有牵扯,才决意悄然离去,不愿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她和冯深清清白白,自认没有做过什么让梅让和冯深误会的事,梅让怎会这么想呢?

    她双手撑着桌沿,只觉头疼欲裂。她舍不得梅让走,更舍不得二人一别又是四年。

    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个四年可供离别等待?

    她正满心焦灼揣测梅让的去向,梅漱玉推门走入房中。

    环顾空旷屋舍,再看闻翡失魂落魄的模样,瞬间便知晓,梅让已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我就说过了,叫你不要和冯深走太近,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梅让不知道这几天受到多大的侮辱。”梅漱玉长叹一口气,重重拍了两下桌子气道。

    坐在桌边的闻翡猛地站起,比她还要更气:“我何时和冯深走得近了!?”

    “姑姑你说这话要有证据,我有多想让梅让回家你是清楚的,这些年来我寒窗苦读一日不停歇,为的不就是早日给梅让找回来吗。”

    “哼,也就你看不出来。冯深那双眼珠子恨不得贴在你的身上,哪个做你未婚妻的能受得了。”

    梅漱玉自觉闻翡确实未必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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