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几年不见,她要送闻翡和梅漱玉一份大礼才行。

    毕竟一个可是她未过门的童养媳,一个是将她养大又亲手送她去死的姑姑。

    不多时,县衙房梁上就挂上了一具身体还没凉透的尸体,死去的黄县令随风飘荡,满地鲜血横流,县衙大门内一片狼藉。

    梅让足尖点地挺身一跃立在县衙的屋檐上,目光凛凛地盯着那间被红绸绕着房梁的婚房,身后大如圆盘的明月悬在她的头顶,浅青色的发带随风飘动掠过圆月。

    闻翡的胆子一向小,等明日醒来发现她新婚的丈夫被吊死在县衙的房梁上,定会哭得面色发白、胆颤心惊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梅让便感到说不出来的痛快。看过最后一眼,她随风往后倒仰下去,消失在县衙的屋顶上不见踪影。

    县衙内的婚房内,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蹲在门边瑟瑟发抖。

    她双手死死攥着一把削果皮的小刀,泪水从她细腻的肌肤上滑落流下,因攥得过紧,指尖已经没了血色。

    刚刚她听见外面似乎有黄县令说话的声音,又有一道巨大的影子映在门窗上,便一直守在门边等着。

    只待黄县令推门走进,她便一刀刺进黄县令的咽喉。

    梅让曾经教过她,脖颈旁跳动的血脉处,还有心脏的位置,只要插进去三寸,受伤的人便再无活命的机会。

    若是一击不成,黄县令的体型与她差异过大,自己没有胜算,便只能用这把匕首自戕。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黄县令进来。

    只有黄县令身边的小厮凑到门边低声唤了几声县令大人,未得回应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再无其它声音传入门内。

    想着梅让从军前对她说过那些保命的法子,闻翡潸然泪下,背靠在门板上紧绷的身体逐渐滑落在地。

    若是梅让没有离开,若是她从战场上归来,两人一定早已成亲,断然也不会有这种被梅让的姐姐梅长山拿一百两银子卖给黄县令的事。

    “梅让,你能不能不要死,快点归来见我好不好。”低低的哽咽声混杂着闻翡虔诚的祈祷,可惜没有任何人听见。

    她战战兢兢地坐在门口守了一夜,也没有等到黄县令进到房间里。

    直到窗外透过一丝光亮,才渐渐歪倒在门后坐在地板睡着,没过多久,又被外面的一声尖叫惊醒。

    “快来人啊,黄县令被歹人害死了!”外面响起刺耳又惊恐的凄厉声。

    再然后便是一阵匆匆脚步声闯进了院子里,闻翡赶忙将匕首埋入一旁的花盆中,还在想什么叫“县令被歹人害死了”,大门便被人从外猛地撞开。

    七八个小厮闯进来,屋子里乱作一团。

    石桥县县尉荆泽最先反应过来,她环顾四周看去,最后凝神看向手无寸铁的闻翡,沉声道:“黄县令身死,闻翡作为新娘平安无事,脱不开嫌疑,先将其抓捕起来。”

    “朝廷命官在县衙里被虐杀,不是小事,速速派人去州府请冯长史过来决断。”

    “另再派人去梅家通知梅漱玉一声,让她也给我马上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