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炼在一叠声清脆的爸爸爸爸中醒来。
该死,他不好好守夜,竟然睡着了!
祁炼急忙清醒,调动全部的听觉,享受完小崽子的亲情呼唤,准备迎接钟时宓的一声声老公。
3、2、1——
“祁总。”
一道熟悉的儒雅的声音不期然传来。
是高律师。
晦气。
祁炼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高涧出现这里只会有一个目的,揭穿钟时宓和钟犀的假身份。
高涧比谁都清楚他老板的私生活。
祁炼选择高涧办理身后事,恰是因为他理智、正直到冷酷无情,不可能被收买,有能力执行他的遗嘱。
高涧文质彬彬对钟时宓道:“麻烦夫人带小少爷先回避,我有些工作要单独跟老板汇报,大概二十分钟。”
“那、那我不打扰了。”
钟时宓脚底虚浮地抱走儿子,他看见高律师手里拿着一大叠文件,足足有几百张,对方肯定去调查他的过往了,他编造的和祁炼爱情故事根本站不住脚。
祁源善让他一口咬定,祁炼带过钟时宓回家见家长,他会给自己作证。
钟时宓觉得难以启齿。
祁炼听到了老实妻子语调里的心虚、无助和害怕。
无情的律师竟然一大早就来拆散他们一家四口。
一旦假身份拆穿,钟犀和钟时宓就不会再留在这里演戏了,祁源善没有那么好心支付高额工资。他还没有听见今天的一句“老公”,钟时宓就被赶走了。高涧就不能再晚来十分钟?让他死而无憾?
钟犀趴在爸爸肩上,好奇宝宝一样看着高律师:“叔叔你要说什么呀?”
“爸爸能听见吗?”
钟时宓摸了摸儿子的脸:“宝宝别问。”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跟老板汇报钟时宓的弥天大谎,指出钟犀只是一个不被期待的私生子。钟时宓不想钟犀听见,快速把他抱了出去。
咔。
门锁轻轻合上,落在祁炼耳膜上,竟然像是永别,永别都这样温柔。
祁炼眼眶有些痛。
稚子的呼声犹在耳旁,他当爸爸的时间不足48个小时,美好得仿佛死前的幻境。
就这样轻飘飘地告别了?一切都结束了吗?
头又痛了,那份折磨又来了,每分每秒的风刀霜剑严相逼,干脆不用等满30天,现在就给他注射致死量□□吧。
“老板。”
西装革履的高律师站在病房中央,面对植物人老板,丝毫没有懈怠,依然一丝不苟地汇报工作。
他抖了抖手里的报告,声音有点遗憾:“老板,我接下来的话,您可能不爱听,但是经过我——”
滴、滴、滴,血氧仪居然发出了警报。
植物人的氧饱和浓度在掉!
高律师加快语速:“我分别在国内外六家亲子鉴定机构,保密寄出样本,结果完全一致,钟犀是您的亲生儿子,且是钟时宓怀胎十月所生!”
“医生!”高律师猛拍铃。
却不想一转头,老板的血氧直线上升,已经恢复正常。
高律师:?
刚才是老板差点把自己憋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