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人盯着这封通电，各怀鬼胎。
主战的那一派，自然以段绍廷为首。
段绍廷心想，再造共和的功劳，刚让他段某人名动天下，南方军阀就又上蹿下跳的不把我段某人放在眼里，还想反对我的新约法。
妈的，这能忍？
眼下不趁着手握大胜之威、一鼓作气武力统一南北，还留着他们过年？
段绍廷端着茶盏，眼神幽幽扫过与会诸公，慢条斯理地开口。
“诸位都看见了。南边那帮人，连“军政府”三个字，都明晃晃挂出来了。”
“湘、桂、粤、滇，半壁江山，扯什么护法？护的是哪家的法？”
“我意——立即调兵南下，趁他们立足未稳，一战而定！”
啪，茶盏往案上一磕，满堂皆寂。
话音刚落，对面的冯章就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如今大战方歇，百废待兴，百姓何辜，再兴干戈？”
“依我之见，还是应以调解为主，徐徐图之，庶几不负我北洋诸公体恤民力之美意。”
洋洋洒洒提出了几点，他说得自己都信了，语气愈发恳切。
“至于南下平乱所需军费着落……仍请内阁统筹为盼。”
段绍廷：“？？？”
他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听，还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喵喵喵？你在说什么？
我出钱，让你和平统一？？
你认真的？
你看我长得像大冤种吗？
“和平！”他气笑了，茶碗盖哐当一声扣上，“和平得让老子买单！合着就我纯纯大冤种？”
冯章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
就试试呗，万一你个傻蛋同意了呢，试试又不花钱。
段绍廷越想越气，啪地一拍桌子。
“好一个调解！好一个体恤民力！”
“调解到南方都立了军政府，调解到孙山的护法通电贴满了半个龙国——这也叫调解？”
段绍廷话音落下，坐如针毡的众人，猛然抬起头。
什么情况？
好浓烈的硝烟味啊......
不会吧，不会吧？
再来一次府院之争吗？
北洋这地准是有什么说法，来一个沉一个？
啧啧，前头黎宏和段绍廷斗了半年，双双下野；这才消停几天，就换成段绍廷和冯章了？
阁员们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公文堆里。
“芝泉！”冯章把茶盏一放，声音沉了下来，“项城当年何等威势？一门心思武力平南，落得个什么下场，你忘了？”
“殷鉴不远呐！”
段绍廷：拿我跟老袁那个颠佬比？
侮辱谁呢？
不开心......
论武力统一，老袁他就是个外行！
冯章冷冷地盯着段绍廷。
他自认为，作为北洋一哥，给老段面子已经给足了。
调解，是给你台阶；
句句在理，字字含情
可你上来就摔通电、拍桌子，含沙射影怼我。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但段绍廷半点不怵，回瞪过去。
段某人！不吃压力！
场面僵持住了。
两位大佬眼刀你来我往，阁员们大气不敢出。
冯章率先眨了下眼，微微侧头，朝长桌末端递了个眼色。
直系出身的老阁员会意，慢吞吞举手，慢吞吞开口。
“穷兵黩武，岂是治国之道？”
就这？
段绍廷撇了撇嘴。
大招酝酿这么久，就憋出七个字？
战斗力也太拉胯了。
“治国之道？如今南方另立中央、分裂国家，不发兵征讨，难道靠嘴炮把他们说降？！”
“照你的意思——”徐书霍然拍案而起，“叛军都立政府了，还调解？”
“那依你看，调到什么时候算完？”
“调到北平城下吗？”
徐书一发话，皖系将领纷纷附和，直系也不甘示弱，你一言我一语。
中间派两头劝——劝两边“以和为贵”，被两边一起狂喷。
堂内直接吵成了一锅粥。
“打！不打，新约法就是废纸！”
“打打打，拿什么打？拿嘴打吗？”
“再说了，那还不是你们新约法搞出来的事情......凭什么我们替你们擦屁股......”
......
眼见再吵下去就要全武行了，段绍廷知道不能再扯了，果断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