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骨母子
上一靠,问:“怎么,心梗了?”

    贺承山放下手,那点子莫名的焦躁烟消云散。他心想这人长得斯文秀气,嘴真是讨人嫌。他淡道:“放心,我体检身体好得被医生拿去当健康范本了。”

    纪垣“啧”了一声,又大喘了两口气,说:“里面的味儿可真难闻。”

    贺承山心中暗骂一句娇贵,说:“这不算什么,死很久了,没什么味儿。要刚死几天,那才叫难闻。”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下次碰到,你去好好闻闻,这对判断死亡时间有帮助。”

    纪垣的脸都要垮了,那么俊的脸却露出如此滑稽的表情。他说:“今天是我第一次出自己的案件现场,没想到遇到这么残忍的案子。这个案子是不是很难破?”

    “肯定要破。”

    身后响起脚步声,陈岩和樊语晗也走出山洞。陈岩和往常一样,站在贺承山身后,就不说话了。樊语晗和纪垣随意聊了几句,贺承山问:“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说说看。”

    陈岩的大拇指和食指习惯性摩挲着警用匕首的刀柄,说:“要先找到孩子的生父。”

    贺承山:“说说理由。”

    “这里是乡下,一个大肚子的女子,走这么远,到深山里来。就算不是孩子生父,也是很熟的人,才害得了她。所以先找生父。”

    纪垣意外地看了眼陈岩。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人间兵器”+“贺承山跟班”,居然也有脑子。

    樊语晗则说:“我觉得凶手不是正常人。正常人杀死母亲就一尸两命了,没必要把胎儿剖出来,这像是某种仪式感——不会是邪教祭祀或者变态杀手吧。”

    贺承山:“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首先要查明死者身份。”

    樊语晗和陈岩点头。

    丁忠伟很快赶到了,迅速下达指令:成了专案组,贺承山任组长,纪垣,樊语晗、陈岩是核心组员,此外还有数名辅警和派出所民警辅助。

    任务明确,贺承山一声:“开会。”把十来个人叫到一旁,熟练下达指令:“目前法医和物证结果还没出来,先做些背景调查。纪垣,你开车带樊语晗回局里,回局里调查符合条件的失踪者,她非常擅长信息搜集;其他人,跟我一起走访周围村民。你俩搜集完成信息后,再和我们汇合。”

    众人齐声应“是!”

    除了纪垣,他似乎天生反骨,很不和谐地“嗯”了一声。

    ——

    发现尸骨的那座山,周围有四个村落。有的村落规模大,有百余户;有的村只有十几户。第二天一早,贺承山带着陈岩等人,从早上走到太阳下山,总算都摸排完了。

    年岁已久,很多村民搬走、过世、失联。但经过细致老练的走访,他们还是筛查出一个最可疑的人选:

    苏春燕,1976年生人,滕南市光明村人,高中学历,父母早年过世。1996年她嫁给同村大学生林茂文,两人一起生活在昆市市。

    苏春燕是个苦命人,1997年她怀孕,林茂文却车祸去世。因为经济压力,她离开昆市回到老家独自生活。亡夫林茂文的父母一直不接受这个低学历的儿媳,再加之儿子意外去世,更是怨上了儿媳,觉得是因为要跟她一起生活才会遇到车祸,双方断绝来往。苏春燕在村里算得上无亲无故。乡亲们都传她去南方投奔表亲了,无人记得她到底是在哪一天,大着肚子不见踪迹,也没有人报过案。

    年龄、时间都对得上。

    下午,贺承山和陈岩站在一幢二层农村小楼前。据村民说,这是苏春燕以前的住处,是她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但现在,里头住着她的一个表哥。这位表哥的父亲,也就是苏春燕的亲舅舅,住在城里另一个儿子家里。

    房子已经十分老旧,院子里堆满杂物,几只鸡满地。二十多年前原主人的生活痕迹,早已难以追寻。

    来开门的正是苏春燕的表哥,已经五十多岁。贺承山道明来意后,他立刻说:“春燕都离开几十年了,这房子她不要,要不是我们家一直住着,早塌了。现在这是我们家的房子。”

    贺承山刚要开口,向来只动手不动嘴的陈岩却冷沉沉地说:“我们在调查苏春燕的行踪,你最好积极配合,问什么答什么。否则,她人找不着,你得了房子,就是最大受益者,嫌疑最大!”

    陈岩本就长得又高又黑,虽不是粗壮型,甚至还偏瘦,可他一旦凶起来,就带着股狼崽子的劲儿,像是从丛林里走出来的阴冷猎人,而不是现代社会的文明刑警。

    对着这么个人,苏表哥脸色都变了,忙说:“我当然积极配合警察同志工作,她是自己跑去南方的,和我们没关系。这房子也没多好,又老又破,我们可没干坏事!都是亲戚!”

    贺承山看一眼陈岩,心想这小子今天破天荒锋芒毕露,看来是看不惯对方吃绝户。陈岩是少数民族村落出身,也许见过经历过类似的事。

    贺承山说:“我们要在房子四处看一看,你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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