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高几层的台阶上,看了眼大门外停着的车,淡淡道:“东西先卸门口吧。”
陈岁昭应了一声,换了鞋,跟在他身后进屋。
空气里扑面而来一股冷感,像某种清苦的雪松味。
沈方濯家的装修,跟他的个人形象如出一辙,极简、干净,柔软的棉质拖鞋踩在客厅那张大到夸张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岁昭观察着四周,对于自己将猫送回傅家的决定感到无比正确。
那纯色的沙发、大面积没有装饰的白墙,她不敢想象陈小白会在上面留下多少爪印。
“一楼是客厅、餐厅以及书房,那边是后院,”沈方濯停下脚步,侧过身,“还有几间屋子空着,你有需要可以用。”
陈岁昭点点头,问:“我住楼下吗?”
“房间在二楼。”
沈方濯带着她上楼,推开一扇门。
陈岁昭走进去,脚步却突然顿住。
房间很大,比起单独的卧室其实更像是套房,有个小型客厅,再往里才是床。
装修风格延续了楼下的极简风格,处处透露着冷意,连床头的个人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皂角气息。
这间房,显然是有人住的。
陈岁昭定在原地,像是误入别人领地似的,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沈方濯抱着手臂靠在门边,身上的衬衫布料随着动作在宽肩处绷紧,隐约透出底下肌肉轮廓。
看来这位沈教授科研繁忙之余也有在健身。
陈岁昭不合时宜地想。
就是脚上那双拖鞋和这身高定衬衫不太相配。
她动了动嘴角,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住一起?”
沈方濯眉心微蹙,没有回答,仿佛她问了一个很没有营养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陈岁昭指了指房间那头的床,声音有些干,“这是你的房间?”
“是。”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反倒让她有些无言以对。
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自然...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她来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件事。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同住一间房,这个假设本身就很可怕,更何况对方还是沈方濯。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和陌生人一起睡觉的性子。
怎么回事?
虽说要维系好表面的夫妻关系,但也不用这么敬业吧,门一关别人又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
陈岁昭尽量让表情看上去自然,以一种商量的口吻:“这房子看上去还挺大的...我刚刚听你说楼下有空房间,要不随便找一间给我住吧?”
沈方濯站在门口,眉心微皱:“为什么?”
这竟然还要解释为什么。
“...就是,我晚上睡相不太好,可能会乱动什么的,怕影响到你休息,”陈岁昭弯起眼睛,一派善解人意的模样,“你的工作那么忙,住你家里本来就很打扰了,要是再影响你我会过意不去的,所以还是分开睡吧。”
沈方濯沉默地看着她,眉心的痕迹更重了一些。
须臾后,他缓缓让开半个身位,转身出门。
陈岁昭连忙跟上。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陈岁昭往里看了一眼,那像是一间从没人住过的房间,窗帘紧闭,家具很少也很新,空气里有细碎的灰尘漂浮。
她连忙说:“就这个吧。”
“没打扫。”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打扫。”
沈方濯站在她身侧,表情很淡:“我请家政过来。”
定好了房间,搬家公司的人陆陆续续上楼,将东西一股脑全部搬了进去。
幸好房间够宽敞,还有个大小适宜的衣帽间,勉强能塞下她的行李。收纳师们也一块儿来了,全挤在衣帽间里快速收拾她的首饰和衣服。
陈岁昭从楼下拿了工具,自己先简单打扫了一下,可能因为没人住过,房间内的收纳柜很少,有些东西没地方放,只能堆在地毯上。
她盘腿坐在地上清点归纳,然后快速在网上订购了柜子和架子。
几秒后,“咚”一声,手机被丢在了地毯上。
陈岁昭保持盘腿的姿势,俯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
“啊…好饿。”
昨晚回到家都已经一点多了,今早起床忙了一早上,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早就空了。
她起身走出房间,站在扶手旁往下望了望。
刚刚给她介绍完二楼的布局,沈方濯就不见踪影了,想必是去了一楼。
她下了楼,凭着记忆走到书房前,轻轻敲了敲门:“沈教授,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