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到国公府已经整整一个月。

    蘅姐儿从晚上粘着她不放,终于能暂时让奶娘陪着睡几日。

    可她每晚都睡不安稳,总会做各种的噩梦,梦到曾经的那些事。

    现在抱着怀中软软的女儿,听着蘅姐儿带着奶音的呼吸声,她乱跳的心才会安定下来,于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嘴角带着笑意重新睡去。

    第二日沈蘅在她怀中醒来时,还有些懵懂地揉了揉眼睛,问道:“阿娘怎么会在这里?”

    苏青宴没提昨晚趁她睡着把她偷来的事,给女儿穿好衣裳,又让她坐在床上,亲自给她梳发髻。

    蘅姐儿很享受和母亲这般亲昵地相处,扯着她的衣袖道:“阿娘今天还要出门吗?”

    苏青宴为她梳发的手停了停,从她回国公府后,公婆二人就有意无意地试探,说她一个妇人管不了大郎留下的那么多田庄铺面,该交出来一些。

    可这些是她亡夫留下,交代她一定要管好的产业,她凭何要交出来?

    虽然苏青宴来说,管理这些田庄铺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最近,一间名为明宝斋的铺面出了件棘手的事。

    明宝斋是永嘉坊最大的一间店铺,卖的是字画和瓷器,在整个上京城都很出名。

    因为当年沈砚初结识了书画大家魏青云,两人极为投缘,魏青云便将墨宝都放在明宝斋拍卖,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所以这几年,无论是文人雅客,或者簪缨世家,都以能买到明宝斋的书画瓷器为荣。

    可魏青云年事已高,近两年都极少作画,尤其是前段时日生了场大病,已经有了隐退之意。明宝斋要继续保留名气,只能找人顶上这块招牌。

    但整个上京城,根本找不到能和魏青云相匹敌的书画大家。

    所以这一个月,苏青宴眼看着明宝斋的账目越来越差,若是这间最负盛名的店铺垮掉,国公府更有理由把沈砚初的产业收回了。

    沈蘅看见母亲发呆,问道:“阿娘今日还要去看店铺吗?”

    苏青宴为她将小辫扎好,又给她戴好头花,道:“我晚膳前就会回来,蘅儿先学认字,若是无聊可以去找小姑姑玩。”

    沈蘅抓着她的手指,很认真地问:“阿娘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蘅儿可以帮你吗?”

    苏青宴被女儿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吃前元街哪家好吃的,我回来时都带给你。”

    沈蘅一听眼睛都亮了,赶忙说了几样平时府里吃不到的民间小食,然后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怎么明明说要帮阿娘,最后却点上菜了。

    苏青宴被女儿的表情逗得心情好了不少,把她抱到奶娘那里,然后让阿荔给自己梳好了发髻,带着她一同出了门。

    永嘉坊的街上很热闹,两边都是叫卖的小贩,苏青宴正往明宝斋走时,突然被旁边的画摊吸引了目光。

    旧木板和几根竹竿支起画摊上,挂着几张刚完成的字画,苏青宴目光从画纸上扫过,落到旁边坐着的摊主身上。

    摊主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一身青衫洗的发白,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束着,但目光澄明、气质清隽,背脊始终挺得笔直。

    苏青宴挑了挑眉,问:“这是你画的?”

    青年看见面前周身华贵、容貌艳丽的妇人,脸颊有点发红,低头道:“全是在下亲笔所作。”

    苏青宴虽然更擅长医术,但因为当年跟着太子耳濡目染,对字画鉴赏也颇有鉴赏力,她一眼就看出这人下笔极有灵气,功底不输大家。

    于是问那青年:“你在这儿卖画,一张能卖多少?”

    那青年摸了摸鼻子,回:“只需一两银子即可。”

    苏青宴啧了声,“难怪卖不出去呢。”

    她刚才就观察到,这儿就属他的书画摊最冷清,可以算得上是无人问津。

    青年的脸倏地红了,攥紧拳道:“只是暂时还未开张,多等一等,迟早会碰上识货之人。”

    苏青宴叹了口气,“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没法开张吧。会在这条街上逛的,多为住在后面屋舍的百姓。你旁边的摊子有卖吃的、喝的、胭脂水粉,便宜的几文钱,贵的也不过几百钱。对他们来说,这画既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妆点自己,竟然还要花费一两银子,简直是异想天开,可以算是穷疯了!”

    青年被她说得有些急了,道:“可我这画值一两银子!”

    苏青宴笑了下,道:“我知道你心里很清楚,你这画根本不止值一两银子。但它如果继续放在这里卖,就是一文不值。”

    见青年听得直发愣,她露出诱骗良家妇男的笑容道:“若你信我,就跟我走,我能让你的画卖出你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明宝斋里,李掌柜看着被苏青宴领来的,规规矩矩坐在角落椅子上的落魄青年,狐疑地问:“娘子说他可以帮我们铺子?”

    苏青宴点头,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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