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噢噢,带我去医院的那位是吧。”
季辞意外地卡了一下,眼神是一种纯然空白的迷茫,显然已经把池宴舟的印象一整个囫囵抛诸脑后了。
“说到这个,我爸妈回家后也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老实也不听话,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给人添麻烦。”
季辞有点局促地挠了挠脑袋,又对着洛舒露出个稍显腼腆的笑脸。
他肤色深,是那种长久日光下运动的健康小麦色,金色的发梢下藏着更纯粹的浓黑,两种颜色混在一起,配合他这样一张青春张扬的面孔,反而显出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不羁野性。
“所以我还真得谢谢姐姐,要不是那天遇到的是你,说不准我出车祸要被撞成什么样呢。”
“……”啊,我吗。
听到这里,洛舒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了。
弟弟你确定当天要是出事的话有问题的一定会是你吗……?
姐姐现在好像不能怎么确定了呢,特别是发现你能骑着自行车追上我的私家车之后。
不过这话显然没办法直白明说,洛舒左思右想,最后也只是很克制地回以一个浅淡礼貌的微笑。
她的目光稍稍移动,从季辞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自己车窗旁边。
年轻人的手这会已经从上面挪开了,但他车子停的位置很巧妙,至少没办法让她一脚油门直接开出去。
……唉。
这到底是谁家倒霉孩子。
“我说,姐姐。”那只本来已经从车窗上转开的手,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上去。
年轻人眉眼温顺,笑意无辜,然而当他慢吞吞地倾下身子,从窗外看向她的眼睛时,洛舒却又再一次地感觉到了那种绵长而细微的凉意。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和父母去别人家的花园玩,冷不丁一回头时,就发现人家家里养的那只狼犬正静悄悄地趴在那儿,幽幽盯着她。
好消息是狗没咬她,坏消息是她当天顶着一身湿哒哒的狗口水味哭着回家的。
……该说不说的,当时的感觉就和这会差不多。
季辞眨眨眼睛,嘴唇随着笑意咧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犬牙的轮廓压着唇线若隐若现。
“姐姐有事吗?好像一直在走神诶。”
洛舒就很清晰地叹了口气:“因为姐姐要上班嘛,弟弟,你再卡一会我的车,姐姐就真的要迟到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这个——”
季辞吓了一跳似的,立刻手忙脚乱地从她车子旁边挪开了。
本来相当游刃有余的一个年轻人,这会却十足慌张地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挠挠脑袋,又忍不住地歪着身子摆摆手,对她嘿嘿笑:“那我们以后有空再聊吧,姐姐,这是我的个人联系方式,你要是有兴趣的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的。”
洛舒看着他递来的那张手写纸条,没急着接,若有所思地问:“那姐姐要是没兴趣呢?”
“没兴趣……哎呀,没兴趣,那姐姐就尽量挤一点兴趣出来嘛,”他双手合十做了个请求的姿势,一脸苦哈哈地可怜,“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洛舒挑了下眉:“我要是连挤时间也不想挤呢?难不成你后面还要继续骑自行车到处追我?”
季辞明显一呆,完全是下意识道:“啊,不行吗?”
洛舒:“……”
比起肉眼判断的金毛,哈士奇的属性要更多一些吗,了解了。
“唉,算了。”她露出一点明显的头疼表情,当着季辞的面收起了他递来的那张手写纸条,“我抽时间会看的。”
车子这回终于成功启动了,洛舒在后视镜里看见男孩子逐渐变得模糊的影子,以防万一,她还是特意绕了条路,这才进了公司。
至于那张纸条,则是被洛舒捏在了手里,跟着她的其他东西一起放在了办公桌上。
今日负责的秘书在旁柔声询问:“稍微有些晚了,需要我帮您重新泡一杯咖啡吗,洛总?”
洛舒原本流畅的思路在某个关键词上卡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不用了。”
“我在公司就不喝咖啡了,你们想喝随意,就是不要让那玩意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附近。”
“好的洛总。”
池宴舟这段时间不在,秘书部的工作重新做了调整,飞快接手了他此前负责的大部分内容。
洛舒的日常效率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因此,她能理所当然地搁置手机里来自池宴舟的各种委婉询问与试探。
她在电脑前面坐了一会,目光总是会忍不住落在旁边的纸条上。
本来想冷处理的,可又想想那小孩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