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府诡诗
微有了些念想。”

    “无妨。”沈砚冰也不愿掺和太多蔚家事,只是含糊一声。

    “韩道长今日居我府上吧,我令下人给您安排住处。”

    沈砚冰低眉行礼,“有劳了,蔚老爷。”

    夜间蔚府客房

    “说吧。”沈砚冰端坐在榻上,眼底潜藏着一丝疲惫,大抵是马不停蹄从姑苏赶来金陵所致的,他长舒了一口气,阖上了眼眸。

    一道黑影瞬时从窗户翻入,右膝跪地,单手置于胸口,“宗主,文副宗主来报,故意泄密者执事、御史台御史大夫——李鹤章。只是此人为左相李玉章庶弟,可……”

    “秘密处决即可,不必留情。”他双眸紧闭,冷冷道。“还有他事?”

    “报,蔚绛在登船前,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沈砚冰猛然睁开了双眼,月光渗入眼底,却生出了几分凉意。“派人去找,十二时辰内,本王要知道他的踪迹。另外,姑苏耳目可有再发现容宴的身影?”

    “回宗主,尚未。”

    蔚牧棠为何会在此种关头离奇失踪?到底是人为还是他心中已有诡见,尚不可知。只是,如果他碰上容迟鄞,指不定真会性命不保。

    “知道了。”

    暗影再次越过窗户,隐匿至晦暗处。

    登门造访蔚府,只因,他对蔚绛疑心已重。

    口诉与兄长蔚昀不和已久,却久居兄嫂住处,并与乔氏亲和相称。且照道理,沈砚冰重用了蔚昀几载,知其儒雅端方,结友无数,与蔚牧棠所诉的善妒可谓天壤之别。今日听闻蔚眠所述,更觉中有蹊跷。既不和,又同居屋檐下,不是早就起了杀意,便是满口胡言……

    码头失踪,怕不是猜出来他的动向,想阻止他查询他的底细?

    旧情人的乍现,新姘头的销匿,真是惹他心中厌烦。容宴狠戾乖张,蔚绛深沉老谋,他要是有闲心雅致的话,怕是足够看得上一场百八十回合的戏了。

    第二日,日迫西山时,沈砚冰指导着迁坟的事项。

    蔚昀一案过后,其尸身被蔚老夫妇运回了金陵安葬,棺材采用了金丝楠阴沉乌木。只是他以手覆在棺椁外盖上时,隐隐觉着里面的气息不对。阴气暗生,碎魂生力。若是寻常百姓死后本应魂魄尽散,尸体日益腐烂,别说不详的阴气了,连气息都不该有。他只触摸一瞬,心悸良久。

    而乔氏和蔚绛本尊的棺椁,便依循常理,并没有什么异样。

    暮色恰至时,迁坟之事也恰巧完毕。

    蔚府一隅

    “蔚氏遇不幸,幼子即早夭。长子衣官袍,惨遇断首遭。替名探花郎,早把年月抛。凶杀惨无道,高尊将血熬。老妪本布衣,家破流亡少。幸得蔚府怜,劳务年事高。改命作癫狂,紫龙篡为嚎。唯得此妇余,疯傻众人嘲。”

    蔚府最偏僻之处住着一位发已花白的老妇,她瞳孔结了一层白翳,看样子已经盲了,嘴里头一直念叨着这些话。不过一届粗妇,却能压住每句末韵,倒是令人疑惑。她一直重复念着,念着,念叨一会,便癫笑儿一阵,活像是被鬼魂附体了一般。

    “凶杀惨无道,高尊将血熬。”沈砚冰默念着这两句。他藏身于月下树梢的阴影下,不易察觉出他的身影,借着月色照入屋内,他留意着老妇的一举一动。

    那妇人举手投足间,尽显诡态。

    短诗中交代了幼子、长子、养子的命运,其中幼子早殇,长子断首,至于蔚绛——早把年月抛,难不成是对应了他早年失忆的事情?两位亲子的命运都如此悲戚,蔚绛若只是失去幼时记忆的话,如何能够与二者相提并论呢?

    凶杀惨无道,应是论蔚昀案的凶残,批驳杀手无情无道。至于“高尊将血熬”——高尊对应他的身份地位,染血,暗示他正是杀害蔚昀的幕后真凶。此事隐秘,除了蔚绛,无人可知。而金陵远在数千里外,府中老妪又如何得知?

    他心下生疑,暗自揣摩其中的深密。

    老妪沧桑沙哑之声戛然而止,她木然地望着屋外,静默良久,仿若时空静止,万事沉浮。她骤然向后卧倒,面露惊惧之色,涣散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树荫处,慌乱中张着嘴,却一时半会无法挤出一些像样的文字。“啊……啊啊来——”她脸色煞白,活似一个索命的枯鬼。

    沈砚冰明白,她看的,是他。

    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漠然注视着眼前的中了邪一般的老妪。他心中有两种猜测:要么老妪并非老妪,要么诗令并非诗令。他的行踪或许早就被人知晓了,且一直受人窥视着。

    老妪干枯粗糙的双手拼了命地向前伸去,她阴翳的双眼霎时变得猩红,涣散的目光一瞬间凝成聚孔,她若久溺河海终于浮出水面一般猛然喘着气,身体剧烈地晃动着,这具羸弱的躯体看似即将崩塌。“高尊将血熬——”她朝着沈砚冰嘶吼着,飞扑过去,饶有将猎物生吞入腹的气势。

    这具原本支离残破的瘦弱躯体瞬时变得健壮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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