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孽缘
法说透的冰裂纹,他的所思所想,向来逃不过扶余的双眼。而扶余此刻是在激发他心底隐匿的声响,让他承认“心之所向”。扶余之言,正中靶心。

    违心之言,又如何能遮盖那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呢?若是容宴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又如何能解释阿宁的存在呢……

    根据中央的法律,每一家农户都应该按照家中人丁数缴纳人头税,人民将赋税交予地方县官,再汇作黄金、白银上呈朝廷户部。江南自古便被冠有“鱼米之乡”的称号,繁华富饶,人口众多。人愈多,所需缴纳的赋税也愈多。

    可是,今年四月,江浙转运使交给中央的税款却明显出了纰漏——大量假金掺杂其中。夹铜金虽肉眼无法一眼辨别,但称重时仍旧被发现了端倪。经过调查,发现是姑苏一带的税务出现了问题。

    此等贪污行径既是招摇,又是拙劣,更能判定地方官员的失职。肇事官员明明有更隐匿的做法,譬如将假金散至民间以换取真金,可他偏偏在往朝廷成交的款项中做手脚。这官员不仅胆大包天,而且愚笨至极。

    沈砚冰查过了姑苏的地方银库,派人专门检验过了其中财务,并无夹铜金。看来,早有准备。

    “殿下万安——”沈砚冰突访谭府,府中人没有不惊慌失措的。

    沈砚冰一眼便看见面色苍白的谭泊瑜,他只穿了一件里衣,背后有几道清晰可见的鞭痕血迹,应该是方才被父亲用了家法。只不过谭锦松这般爱子心切的人物,都会对儿子下这么重的手。看来被退婚的事情,可是让谭锦松大发雷霆了一场。

    “烬王殿下屈尊至漏府,下官有失相迎。犬子这般……还叫殿下见了笑话。”谭锦松面上难掩尴尬之色,含着十分的歉意说着。

    “无妨。本王今日到访,确有要事。请谭大人借步说话。”沈砚冰瞥了一眼大概因为心疼儿子而哭肿了眼的谭夫人,“至于谭公子,罚也罚了,让他修养去吧,可别打出什么重疾来。”

    谭泊瑜闻言,重喘着气,极为勉强地行了礼才向里走去。谭夫人见状赶忙跟了过去,念叨着“心肝”之类的话语。

    “殿下见笑了,犬子无知,举止荒唐。得知这退婚之事,下官一时气不过,便用家法惩治了他。”

    谭锦松的气愤也合乎情理。他是一地的长官,儿子的婚事又是如此得备受瞩目,一夕退婚,能不叫人看了笑话去。再是他与云海生几十年的交情,现在因这退婚之事,断崖式得到达冰点,他也是百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