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李公子提出要见前花魁倪心。
老鸨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倪心已经过了二十五岁。
到了这个年纪，教坊司的女子，要么被达官显贵赎出去当个妾室，要么被商贾巨富赎身，养作外宅。
若没人替她赎身，在教坊司的行当里，二十五岁这个年纪，就已偏大了。
到最后，她就只能老死在教坊司了。
老鸨狐疑地打量着她眼前这位相貌英俊风流倜傥的李公子。
按理来说，李公子不应该喜欢岁数大的才对呀！
否则，李公子每次来教坊司，也不会只垂怜云裳花魁一人。
原因无他，云裳在一众花魁里，姿色绝对是上等。
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而且，老鸨还知小道消息，云裳花魁的吹箫技艺，在一众花魁里边，当数第一。
感受到老鸨的眼神，李玄真瞥了她一眼。
他知道，老鸨定是想歪了。
轻咳一声，李玄真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放在老鸨的手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并非凉国公府的嫡长孙，而是新任京兆少尹。”
“本官手中，有一个关于贩卖人口的案子，需要找倪心娘子了解一些情况。”
见李玄真打起了官腔，老鸨这才收回眼神，垂下脑袋在前引路。
说实在的，与李公子打交道，老鸨倒是可以放浪一些。
毕竟，她曾经也是花魁，虽上了年纪，可魅惑技能也算了得。
可若面对的是京兆少尹的话，她就要收起轻浮的姿态了。
原因很简单，万一被京兆少尹盯上了，教坊司虽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可她能不能保住这老鸨的位置，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原因在于，沦为侍女的花魁可以老死在教坊司，而身为老鸨的她却不能。
历代教坊司的老鸨，很少有能够善终的，大多饿死或病死在城外的十五里破庙。
这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养闲人。
李玄真跟着老鸨，在教坊司的后院里，兜兜转转。
片刻之后，二人止步于一处杂乱的院落门外。
老鸨停了下来，请李公子进入杂房。
这个地方，老鸨不愿意来。
只因，这里边，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侍女，阴气重得很。
李玄真也没在意，而是径直推开了院门。
吱呀——！
跨进院门的李玄真，看见院里边有数位正在洗漱的女子。
这些女子大多都已不是青春年华，不过，韵味倒是十足。
感受着一众目光汇聚在身上，李玄真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哪位是倪心娘子？”
话音落下。
院当中，那位正在梳头的娘子，朝着李玄真看来。
李玄真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倪心小跑过来，站在李玄真身前，欠身行礼后，柔声开口，“奴家见过公子。”
李玄真轻咳一声，“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倪心闻言一愣。
站在门外的老鸨补充一句，“傻丫头，这位可是京兆少尹，还不快叫大人！”
听得这官职，倪心的心尖猛地一震，赶忙再欠身行礼，恭敬开口，“奴家见过大人。”
李玄真点了点头，示意倪心跟上。
又是兜兜转转后，李玄真带着倪心，回到了云裳花魁的小院。
当然了，昨夜的那滩血迹，侍女和小二都已经洒扫干净了。
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李玄真落座，而后请倪心一同落座。
倪心显得有些局促。
因为，自从她来到这教坊司以后，还从未与官府的人打过交道。
倪心不知，少尹大人为何偏偏找她。
不过，倪心总觉得，少尹大人有些面熟。
李玄真直接开口，“本官寻倪心娘子，是要向娘子打听一个人。”
听到这话，倪心悬着的小心脏，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浅浅一笑，轻声开口，“大人请问，奴家定知无不言。”
“梁嵩。”李玄真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倪心又愣了一下。
她曾是花魁的时候，梁家家主没少在她这里宿夜。
可自从点花夜过后，她没有再度评选成为教坊司的花魁，梁家家主就一次都没找过她，而是转身去了另外一位花魁那里。
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要为她赎身，曾经的要把她纳为妾室，都成了泡影。
当然了，倪心也没指望着梁家家主能为她赎身，更没指望梁家家主能纳她为妾。
原因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