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被熏得香香的,是他一贯用的淡雅松香。但她闻见熟悉的味道之后,心神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因谢攸俯身贴近她的面庞。
居高临下,赏鉴或者玩味。
也因这个举动,夜色仿佛凝在他眼中,一贯冷清如潭的眸子,此刻蕴着一种幽沉浑黑的质感。
摇曳的烛火透过喜幔,将帐子映得彤彤,郑窈难以承受这样的目光,要求熄灯未果,便羞耻得转脸将自己埋进了枕头。
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眼睫抖个不休,脸上的绯晕比烛红还浓些。
谢攸轻笑了下,俯身蹭了蹭她柔软的面颊,在上面落下一吻。
郑窈到底没能逃避,被他掰正过来。
细碎的吻势循着面颊游走,划过唇角、下颌、颈侧……她肌肤细腻,骨肉也匀停漂亮,洗浴后,有微微水珠聚在上面。
清澈、雪亮。
谢攸眸色更深一分,衔住她唇般试探。
少女仿佛浑身震了下,巍巍抬眸,眉眼不再紧绷,犹含氤氲的雾气。
惊疑不定。
谢攸恰好捕捉到她这一瞬的易感。
他顿了顿,垂首吻去那些水珠。
肌肤更潋滟了,到处沾染的都是他的痕迹。
谢攸抬眼,郑窈一双素手,正紧紧攥住衾被,齿列在自己唇上留下泛白的印记。
饶是如此,刚才也还是有稀碎的求饶声溢了出来。
谢攸的声音同眸色一样黯了下来:“窈窈,你好软。”
郑窈羞耻得快要哭了。
谢攸的视角里,她颊上的羞红,随着他所到之处,迅速蔓延,现在,她浑身都泛着一层绯晕。
便如那些时日来他梦里的模样。
他便也循着那些昏乱缱绻的梦,一个个在她身上应验。
郑窈攥着被衾的手,不觉握上了他的手臂。
窒息的感觉,令谢攸有一瞬滞住。
他缓缓出了口气,低在她耳畔道:“窈窈,放松些。”
只这般哄着,却愈发沉凝着一股笃定。
郑窈耳廓被他的嗓音撩得发麻,力气都流失了。仰在被浪间,也只能逐流,任他摆布。
都说十指连心,她恍恍惚惚地,觉得胸腔中激烈的跳动好似也传染了指尖,有一股翻涌的什么,正隔着薄薄一层皮肉左冲右突,拉扯着她的魂识,呼之欲出。
将避火图看得再细致,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抽抽儿啜泣:“表兄,表兄……”
那声息,含糊破碎,攀着他更紧了。
她习惯了这个称谓,却不知当下听在谢攸耳中,一声声地,似在提醒着他。
谢攸不由得呼吸一紧。
随即,愈发好似要将她熔化了。
郑窈凭空生出一股慌乱,昏沉间想起早之前做过的一个梦,她是个修行尚浅的小花妖,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吐露浇熄。
最后也不知术法成功了没,总之视线与意识皆是茫茫一片,好似浸在了前阵子湿漉漉的烟雨里,迷离不清。
谢攸抱着她的力道挤压得她喘不过气。
待缓过了些,郑窈忍不住推了推:“表兄,好热……”
屋外寒冬腊月,帐中春意却近乎汹涌。
才沐浴过的郑窈又觉得身上湿黏得不行,头发凌乱地粘在鬓角、背后,很是别扭。
谢攸却没离开,又挑开她脸上的发丝,让那一双湿润眸子完整地露了出来。
他低下去,啄了啄她的唇。
酥酥的感觉。
郑窈动了动唇,又要说话。他指腹按在那嫣红唇瓣上,哑声道:“不许再叫表兄。”
适才她娇声娇气地,让他瞬间想起竹溪里的那个小姑娘,显得他十分禽兽。
便一个没忍住。
谢攸圈着她,轻轻摩挲着,提醒:“窈窈。”
“你我已经过了六礼,行了周公,是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夫妻。”
郑窈没法说话,一双眼睛在他的注视下,眨了又眨。
少顷,终于轻轻点了头。
谢攸松开手,听她忍羞唤了一声:“夫……君。”
这才满意。
重新清洗过后,床榻上也换了干净的被褥,刚刚平复的精神还很活跃,没什么困意。
郑窈想到过不久的冬至节,便代表虞太后的忌辰又快到了。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她在竹林因误会,第一次偶遇了谢攸。
虞太后是位笃信神佛的女子,今上登基后,秦王与太后在西京为她修建了数座寺庙。
郑窈撑起一点脑袋,趴着问:“明天去华恩寺上香吧?”
谢攸:“嗯?”
她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