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的密谈,二人都表明了无意过继子嗣之后,天子只说了一句“也不能强逼你们”。
当时,秦王还恭维天子“通人性”,现在……真损啊。
趁群臣震惊无力吐槽之时,天子拢拳轻咳一声:“既无异议,那便这般决定了!”
天子十分贴心地考虑到,秦王府住了多年,便让人直接在秦王府的规制上翻修。
秦王完全在状况之外!
一下朝,他便去找天子,王内侍给他拦在门外,说哎呀陛下正在议事您不能进去,去找杜太后,一向疼爱他的杜太后称病不起。
愤愤回到了秦王府,府里已经传开了。从前院一路走到后院,见秦王妃的路上,每一个碰到的仆役都带着笑意向他道喜。
秦王:“……”
“谁愿意当这个储君!谁、谁想当这个太弟!”
气死了、气死了!
若不是亲王……哦不储君的威仪,他想跺脚。
秦王妃从旨意下来,谢攸又告诉她一遍,就开始保持沉默,现在,终于抬起面孔。
她冷静地道:“其实也是好事。”
“你我与晋王府都不愿过继嗣子,那些朝臣却不能信,便你再怎么谨言慎行、清心寡欲,他们还是恨不得挖穿你的心,看是不是写着谋反二字,这次经楚王一事,更要提醒陛下疏远手足了。”
“众口铄金,便陛下如今对你们仍然信任,却抵不过似萧后这些有心人的动作。”
“这样也好。”她又叹了一句,“至少是尘埃落定了,你以后,更能名正言顺地帮陛下分忧。且,景猷还是咱们的孩子。”
秦王沉默了。
做梦一样,郑窈第一时间听到这道旨意,也像谢抱青一般,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还可以这样。”她说,“但我不懂,表兄现在是什么身份?”
储君便没有什么世子之说了吧?
不多时,杜太后的旨意解了她的疑惑。
天子在朝会上册封秦王为储君后,紧接着,杜太后又将秦、晋两家王府的世子,都封了郡王。
广平郡王、河间郡王。
以及,先前杜太后许诺过郑窈的那个封诰,也如约下来了。
南川县主。
因是个异姓县主,西京里还挺乐道了一阵子,有不少人家邀请她做客赴宴。
既是县主,自然有自己的县主府。九月里,县主府修缮完工了,在个前朝的大臣官邸的基础上新修的,十分雅致。
搬走之前的一晚,谢渺抱着她只不舍,作势不让走。
郑窈笑她:“你夫家不是就在西京?又不比别人远隔千里,粘人精!”
谢渺说:“也是。”
“我婚期在明年三月,等你嫁回来,我还没走呢。”
郑窈:“……”
吃了一盘点心,喝了茶,表达了依依不舍,见谢攸身边的女使前来,谢渺识趣地告辞:“行了,不打扰你了。”
琼芳请郑窈移步,谢攸正在清溪畔等她,面着溪水月色,背对她。
“我向陛下提了二娘的事,”他道,“免除了她的掖庭之刑,你尽可以放心了。”
郑窈道:“太好了!”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因为郑窈和谢渺都求了情,谢攸不会插手天子关于楚王府的处置。
何况,虽则是楚王的主意,但当时谢少淑是真的打算执行下去将他秦王府的亲眷充入掖庭。
一念之善,她放过了郑窈。
郑窈为她求情。
他道:“原本陛下打算将她当个闲散宗室养在西京,但她拒绝了。”
“我见了她一面,她自请去朔方。”
郑窈:“嗯?”
谢攸转过身来,月光下看到她面带迷茫,困惑不解。
他目光柔和了一分:“你那天的话,她放在了心上。”
他道:“她说她过往所争,不过还是靠着皇室出身、父族恩荫的基础。一将功成万骨枯,她看不到下面,所以并未有脚踏实地之干。她说你看得比她透彻,当是你父亲言传身教得好,故她要效仿他,扎身那些贫瘠之土。将来若有子女,也当代代相承,便当做赎罪。”
回忆起来,谢攸的语气软和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