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根本没想救。
因下一瞬,范阳伯嫌弃地踢开楚王:“毒引在我手里。”
“现在,秦世子、晋世子,你们同我谈。”
……
这变数,是众人完全没料到的。
来的那样突兀、草率。
天子、两位亲王是否还活着还未可知,但楚王此刻却是真真正正毙命于他们面前,甚至,范阳伯怕他没死透,又补了刀。一时,浓重的血腥味激得大殿之上许多文官作呕。
谢攸眼神与范阳伯对上,未置可否:“谈什么?”
范阳伯:“和谈条款。”
他的话音落在殿中:“北燕的使臣,就候在偏殿。”
“我不推翻胤廷,只要并州五郡……上党、太原、雁门、定襄、云中。如何?”
这个范阳伯!
谢抱青笑意消失了,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你究竟是哪边的人?”
范阳伯没回答他,只盯着谢攸。
对方沉声:“我若不应呢?”
范阳伯刀指楚王:“那你与你的父亲,很快便能下去与他团聚了。”
“反之,你们之中谁同意,我便废今上,拥护谁成为新天子。”
“怎样?”
谢攸扯扯唇角,吐字道:“不怎样。”
骤地,殿外的禁军流水般涌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圈围。
禁军作为天子扈从,大将军任的人选一般都是天子亲近之人,之前属楚王管理,是以,才有机会换成他的自己人。
只他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自己人”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的职权便利,好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
群臣一惊一乍之下,已经有许多上了岁数或承受不了的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一些武将也被激出了血性:“世子,我们助你!”
兵戈相接,面对的都是训练有素的边兵,场面一度混乱。
参与朝会的武将未曾佩刀,有几个险险负伤。范阳伯一个飞身,便踹翻二人。
谢抱青文治强于武功,对阵不敌。
谢攸也被划破几道口子,鲜血溢了出来,将本就庄严的袍服颜色浸得更深。
适才心思各异考虑前程的群臣们见状,会武的冲上去帮忙,不会武的,躲在角落里尽量不给同僚添乱,对上叛军,也不管什么威仪了,抄起手边的烛台、食案就对着砸下去。
因这已经不是皇室内乱的范畴了,若是楚王,他们大多数人其实还能捏着鼻子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接受他做天子,因他的血统无疑。
但这是涉及边塞的问题……
若并州丢失,北燕入关将如入无人之境,所谓“不推翻胤廷”不过是哄小娃娃的把戏罢了,范阳伯狼子野心,北燕虎视眈眈,迟早的事。
北燕人不懂何为患难相恤、守望相助,以为性命相挟就能拿捏他们。
只胤人遇见这种问题,最先考虑的从来不是自己一身。他们还有父母亲人,一大家族,即便今日苟活,也会变成丧家、丧国之犬。
群臣都知道疆土的重要,从未有过这般齐心的时候。
只叛军有备而来,杀掉一个,又来一个,源源不绝似的。
一个官员精疲力竭,被刀柄拍跌在大殿门口,眼睁睁看着叛军向自己走来。
危机关头,忽然一支箭破空,射中了那叛军。
那叛军惨叫出声,浑身都震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抬手,待还没摸到那箭尾,便双膝失力,不可置信地瘫软了下去。
那官员都吓傻了,怔怔地抬头。
便见素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禁军统领丁昴昂首阔步跨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禁军。
……
真正的禁军忽然来援,人数压过了叛军,与叛军厮杀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