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手札
最近反而谢攸的食量变大了一些。

    郑窈为这个发现笑眯眯,谢攸问起,她只秘而不宣。刚刚那点子凄迷,彻底散了。

    次日清晨,入城。

    别后三载,两侧街道依然是熟悉样子,就连摊位上的小贩面容都与记忆中无甚差别。几人下了马步行,去县廨的途中,甚至还有人认出了郑窈。

    那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郑、郑姑娘?你和你娘……不是搬走了么?”

    郑窈也意外:“唐耆长?你怎么……”沦落到摆摊卖鱼了?

    鱼贩:“唉。”

    而今治所的县令姓曹,县丞姓张,都是戚衮升迁后举荐的。二人任人唯亲,把之前的县尉排挤走了,上行下效,他也没能继续在县廨待下去,现在耆长的位置上坐着的,是曹县令的小舅子。

    郑窈点头:“这样啊。”

    鱼贩觑着她身边祲威盛容的谢攸,舔了下嘴唇:“郑姑娘这次回来,是为了宅子?那这位,想必是郑姑娘的……未婚夫婿了?”

    因是熟人,晓得郑窈的年纪,自然不可能这么快成婚,那便只能是未婚夫了。

    鱼贩意动。对方看起来非富即贵,若能将郑家的宅产讨回来,说不定,也能帮他把差事谋回来。

    他殷勤道:“现今的司户参军与我尚有几分交情,郑姑娘若有用得着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郑窈没与这故人多解释,笑了笑说好,与对方道了别。

    不肯雪中送炭,倒想锦上添花,不是个事。

    不过关于宅产,倒提醒了谢攸。

    郑窈虽没说,但该是她的东西,谢攸自然要替她拿回来。

    将这桩插曲撇下,到县廨,见捕手却都还是老人。

    这些人见了郑窈,同刚才那人一样的吃惊:“郑姑娘?”

    听说她要见县令,面色俱都古怪:“这……郑姑娘什么事?”

    “县令正备待客呢,这会子若是打搅了贵客,怕是不高兴。”

    从前她是县丞千金,戚县令“干女儿”,大家敬着重着,县廨任她来去自如,现在却不同了。她郑窈现在,家无官宦,孤儿寡母,地位还不如他们这些捕手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人走茶凉,更因为有事瞒着她,而从前的香火情,不足以让他们为此惹得县令不高兴。

    郑窈轻轻一哂。

    只舌尖的讥讽,被人按下了。

    谢攸走上一步,矜淡地点点头:“你们县令要等的客人,是我。”

    ……

    五月底的阳光,在缓缓上升的茗烟里,晃眼。

    郑窈坐在偏厅里,应付县令身边门客的打听。

    盐安偏远,前几天收到了朝廷要派“监察御史”来的文书,才知道,西京里的两座大靠山,倒了一座。

    山头塌下来,砸死靠山吃山的猎户。陈留王卖官鬻爵,他们的那座小靠山,京兆尹戚衮,因是这位陈留王的人,被怀疑得位不正。朝廷派监察御史来,查他的政绩。

    若是寻常调查,他们倒也不怕,偏偏,对方带了这位郑姑娘来。

    监察御史的官阶虽然不高,却只是个临时职位,他们也不清楚,这位具体什么来头。瞧着衣冠甚伟的……怕不是出自公侯之家?

    嗬,郑家这是烧了什么高香拜了什么神仙,竟转运了。

    门客面上笑呵呵,一看到郑窈抬手,忙殷勤斟了茶推过去:“我来,我来。”

    门客还是前任县令的门客,没跟着进京,也不知是戚衮嫌弃他愚笨,还是特地留在现任县令身边当眼目的。

    郑窈面色淡淡,问他:“为何我爹改良的卓筒井,成了戚大人的政绩?吴叔,当初我爹整日埋头在盐井上,休息了就去你家吃口午饭,这其中是谁的功劳,你该最清楚了吧?”

    门客:“这是哪的话。卓筒井,的的确确是戚大人指点的他呀!”

    “是,郑县丞是勤恳不错,可九分的勤勉,说不得就差了那一点天分。你小姑娘不懂!凭他一人,再埋头干个十年,也不一定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

    郑窈心内只冷笑,摸着茶盏,问:“既承认我爹出了力,怎地那封赏的折子,封了戚大人曹大人张大人甚至牛大人,独独没有郑大人呢?”

    朝堂上的事,她是“不懂”,但换成人情世故也知道,这不对。

    从前是背井离乡,加上没有渠道得知,但自从看了谢攸给她整理的那些奏折,郑窈算是认清了县廨里这些所谓的叔伯。

    她一双妙目,灼灼盯着眼前的门客。

    门客:“这……唉。”

    他面露出愧色:“便与你实话说了吧,是你爹。”

    郑窈一怔。

    他道:“你爹当时留了话,说不必报他的名。他一个活不成了的人,不必占去虚名,便让牛大人顶了上去。”

    “喏,还有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