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了了:“兔崽子,你知道你面前……”
谢攸手里的折扇,轻轻抵住了他。
周容的话堵在嘴边,等他发话。
“彭都尉上京宿卫,是护天子与万民,任重道远。”谢攸抬眸看了对方一眼,了无愠意,“让给他。”
“世……是。”
几个军汉几次挑衅,都未见其被激怒,索然无趣,回房休息去了。
郑窈不愿与此人邻居,要求同住后院。
那人体格健硕,倨傲无礼,屡屡讥讽于他,不过是看不惯美人在侧罢了,若是让他知道郑窈住在隔壁,不知道会不会起什么龌龊心思。谢攸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后院厢房,驿卒备下了热水。郑窈和谢攸道别:“表兄,好梦。”
二人一墙之隔,只希望在这破旧驿馆的一夜赶紧过去。
只是,天不遂人愿。
谢攸将睡未睡间,听见屋外人声嘈杂,蓦地清醒。便看见前院火光冲天,大堂人影攒动。
少顷,周容打探回来:“世子!是山匪!”
一大波山匪闯入驿馆,率先去了几间上房搜刮财物。目前,彭都尉与他几名亲兵尚有一战之力,拖延住了,是以战况还未波及到后院。
周容请示:“我等可要相助?”
既有“朝廷命官”在此,谢攸只淡淡:“去叫其他厢房的人。”
周容也不乐意管那几人。最好的情况,是待入城,去砸当地官员的门,前来剿匪。
后院其他厢房的客人被吵醒,看清眼下情况,俱都慌慌张张收拾行囊立刻离开。
侍从也准备好了车马。
谢攸环视一周后,蹙眉:“郑姑娘呢?”
侍从支吾了一下。
厢房狭小,今日她单独住一间。
鸣玉正清点行囊,谢攸只能不顾身份礼节,亲自去叫。
敲敲门扉,过了好几遍,才有困倦的声音响起:“谁呀?干嘛了?”
谢攸道:“有匪乱。郑窈,我们得离开这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后窸窸窣窣穿衣动静,很快,隔扇门吱呀打开。
谢攸下意识抬眼,不禁屏了一瞬的呼吸。
夜色里,郑窈只在寝衣外披了一件外衫。
她捏着领口,青丝如瀑垂坠,散在颈边,又如云卷舒。她看见谢攸的脸,松了口气,但眼神还是溢满紧张。
“山匪?”她对谢攸道,“那我们快点走。”
郑窈从小在这片土地长大,虽然生活的城镇治安尚可,但从小到大听闻的匪乱血案,足以令她了解透彻山匪这个群体,有多么穷凶极恶。
谢攸也知道,此时不是迂腐时候。
他们坐上马车,循山道离开。
漏夜,为了尽可能平稳,车速不很快。
车上,郑窈系好外衣,问:“他们有多少人?”
谢攸说:“四十余。”
周容瞧了个大概,说,腰别弯刃,凶神恶煞。
彭都尉与他手下亲兵,一行约莫只十数人,不知能战多久。
纵然将心理预期降到最低,却也没算到,他们走出驿站才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了踏踏蹄声。
蹄声迅疾,一听便知来者不善。
“他们杀了彭都尉!”郑窈从车后窗看,吃了一惊,“山匪抢了他们的马,来追咱们!”
一定是白日的时候,就盯上了他们的行囊。
越深入蜀,便他们经过伪装,如此庞大的“商队”也足以引起山匪的觊觎。
原本觉得他们携带女眷,定会入住上房,谁料上房被彭都尉占去了,寻错了人。
一念退让,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驾马的侍从加快了速度,但马车再快,载着人与行囊,快不过山匪熟悉山势地形,轻装简从,眼看着就被追上了。
与彭都尉厮杀后,他们竟还剩三十余人,可见十分熟悉与官兵作战的技巧。
山匪堵住了去路,与侍从混战,周容则与几名高手围在内圈,近身保护马车。
谢攸掀起车帘,观察了片刻,却从对方的招式中察觉,这些人并非为财而来。
王府侍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眸光凛凛:“你们什么人?”
匪首:“取你们性命的人。”
哪有官话说得这么流利的山匪呢?郑窈一瞬的害怕,被谢攸看在眼里,他迅速地做了决定:“周容!”
周容隔着车厢:“在。”
谢攸:“你骑马,护郑姑娘先行出去。”
他道:“务要保证郑姑娘安全。”
他们如今只剩两匹马,从车上解下一匹,谢攸的车速必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