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用玳瑁的借口给她银钱,让鸣玉送来郎中和补品,还有更多更多,郑窈只需要接受和感激。
她第一次有机会这样和谢攸面对面,讨论自己面临的问题。
郑窈想,这都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她的父亲。
竹溪小筑,书斋,她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书案上的东西比上一次多了许多,却不凌乱,谢攸分类整理好了。
“这是大理寺留档的卷宗,这是中书省留档的奏折,以及十六年初,戚衮上报卓筒井及盐安县试行案例的奏折,这是他近年来的迁调评核记录……”
“你先看看。”谢攸道。
郑窈怔怔看了半晌。
摸到那卷宗,看见上面字迹,即使真伪未知,即使已经有心理准备,却还是红了眼眶。
上次在谢攸面前落泪,已经是狼狈了,郑窈忙侧过脸去。
面前递来一方素帕。
她模糊地看去,是谢攸。
“节哀。”他道,“打起精神,才好还事情真相。”
听起来冷冰冰的一句话,郑窈却知道他掩在表象之下的细腻。
她接过了那方帕子,用指腹感受,上面似还沾着他的温度。郑窈用帕子掖掖眼睛。
情绪褪去,她吃惊道:“他竟是三品官。”
上次见到的京兆少尹已经很有威仪的感觉了,这个戚衮,升迁怎这么快。
谢攸道:“因他在为皇后做事,而皇后正在为如今的陈留王铺路。”
陈留王是去年过继到皇后膝下的。
前些年,太后与陛下有意在三家王府中挑选继承人,朝中官员得到风向,纷纷押宝,这些人现在不尴不尬的,皇后自然更想要自己的班底。
戚衮去年还只是下州刺史,官阶虽高,却在地方上,搭上皇后这条线后,直接调任回京,当了半年京兆少尹过渡,便升为京兆尹。
听着,就很棘手,很复杂。
陈留王。又是这个人。郑窈最近可听过太多次他的消息了,不得不在意:“……那若是处置了他,岂不会得罪未来新君?记仇怎么办?”
她最担心牵连谢攸。
坊间流传,陈留王未来极有可能继承大典。
郑窈显然也是这么觉得。
谢攸的眸子,倒映出她神情中的担忧。
他轻轻地笑了下。
“他不会。”他以一种极笃定的口吻,告诉她。
不会,不会记仇么?
郑窈看着,几家王府的关系都十分融洽,即使之前有储君之争的隐患,似也没影响到什么。
想来,谢攸与这位陈留王的关系也很不错。
有人就好办事多了,郑窈乐观了一些,眉间的紧张郁郁之色散去。
“那我能为表兄做些什么呢?”她问。
“现在什么也不用做。”
谢攸把他的计划告诉了郑窈,道,“安安心心的就好。”
谢攸对她,无隐瞒,无保留,郑窈感激无以为报,承诺:“嗯!我不瞎想。”
透进薄窗的春光里,斑斓在她脸上眩目。她说的郑重其事,傻得认真,却很可爱。谢攸轻轻移开了视线。
说完了正事,郑窈后知后觉,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一怔:“诶?这条清溪……”
“就是竹林外面那条吗?”她求证。
谢攸呼吸微屏,半晌:“嗯。”
幸好她并未再问什么,只是好奇:“原来,它还经过表兄的小院。”
“那它流去向哪里?外面?”
被她清亮眸子注视着,谢攸又嗯了一声。仿佛真不知情。
郑窈看了流动的溪水片刻,问:“表兄住在此间,难道没听说过吗?”
“什么?”
“仙人的传说。”
她怯怯的,怕招来嘲笑,眼睛里却又带着崇拜,
“我许过好多次愿,都可灵啦。”
……
是夜,谢攸面溪而立,意外亲手捡到了一片许愿笺。
清溪潺潺,渡来少女心事。
【愿天下皆团圆,无病亦无灾。】
谢攸看着娟秀字迹,许久,摇了摇头。
……
既然提到了陈留王,郑窈难免想起那天,谢家姊妹对崔十一娘的态度。
实在是让人在意。
郑窈和孟夏嚼八卦的时候,正好被李婆子听见。
李婆子兴致勃勃,告诉她之前秦王妃与崔十一娘的母亲交好,两家有意结为姻亲。但是自从谢攸出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还因避嫌,从未前来安慰陪伴过秦王妃,这会尘埃落定了,倒是马后炮来了,自然不得谢家姊妹待见。
所以,谢攸与陈留王先后和同一个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