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窈也沾光,蹭到了“课”。
第一天,白侧妃教她们如何辨别合适议亲的对象。
首先,徒有其表的必须剔去。
好多世家如今只剩个空架子,为了维持明面上的排场,关起门来过得紧巴巴。还有一些官员,为了自己的仕途,让家中女眷生活清贫。
这一类人,光打听在外的名声,也就能打听出来。白侧妃还让人整理了名册子,将姓氏郡望官职一一列在上面。
郑窈谢渺咂舌。
白侧妃得意,又教,再将家风不正、风流浪荡的剔去……
若说这些,虽听着有些头晕,郑窈尚可以平心静气去消化。到第二天,忽就隐秘了起来。
白侧妃拉好小窗帘,将门板关得死死的,遣散一干女使仆妇,一副神秘兮兮的做派。
她道:“咳,今天教点不可说的。”
白侧妃教她们该怎么向看中的郎君释放信息。
自然不是眉目传情、鱼雁传书这等有失体统,不被礼教提倡的做派,而是有方法、有技巧的,可以在即便对方无意的情况下,也能够保持得体退场,不失颜面。
这却对于脸皮比纸薄的姑娘家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一夕间,话本子里美好的两情缱绻都成了废纸。原来一场看似风雅的宫宴背后,藏了这样多的算计。
郑窈其实茫然。
何至于此?
第三天,郑窈对孟夏道:“我不想去(花朝宴)了。”
孟夏一顿,问:“为什么?”
郑窈垂着头,闷闷不说话。
孟夏没责备她,只是叹了口气:“好日子过久了,觉得这些事俗气了吧?”
傻孩子还不如她爹,郑棠哪怕是一心扎在盐井和民生上,也知道为自己谋得利益最大化,不丢人。
她无语:“你以为你白姨特意说这些,是为了谁?”
郑窈微怔。
白侧妃身居高位多年,早便不是市井里演艺谋生的那个琵琶女了,郑窈从一开始见她,浑身上下都透着端庄矜持,雍容气度。
是以郑窈一开始才会暗暗羡慕她们。而她放下身段告诉郑窈这些,又让人觉得割裂。
其实谢渺有王府的出身,保底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想在这个保底之上觅得一位更好的选择,用上一些小小手段便足矣。
其他的,是为了她。
为了她郑窈。
看似她是蹭听的,实际上,这一番苦心孤诣的教学,全盘都是为了她策划。
为了她的自尊心,而装作是为了谢渺。
郑窈揉揉眉心。
竟是自己清高了。
她不必再为琐事烦困,仿佛活成了深闺里的仙子。
可是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她终究还是要为了自己跟阿娘,谋一谋,算一算的。
她没再说不去的话,就算不赞同那样的做派,也都捺下不提。
但她不知道,她这几天从白侧妃那儿回来的表现,俱都被灵雨看在眼里。
小丫鬟实际是鸣玉的远房堂妹,是因为郑窈才被调来葫芦小院。鸣玉嘱咐她,平日没什么事不必汇报,但在郑窈碰见棘手的事情时,需得及时告诉自己。
灵雨不知道参加一个花朝宴有什么可棘手的,但郑姑娘瞧着心情没前几天好了,总归是有问题的吧?
她悄摸出溜,趁着夜色,寻到了鸣玉。
鸣玉嘉赏她机灵,打发她回去葫芦小院,想着明日就是花朝宴了,看一眼谢攸的寝屋……灯是亮的。
鸣玉敲敲小屋门,里面传来平静的一声:“进。”
这么晚,谢攸已经沐浴洗漱,换上寝衣准备入睡了。躺在榻上,将睡未睡间,似乎听见有人提到“郑姑娘”。这个名字在这个时辰出现,太突兀了。
谢攸拨亮床头的灯火,坐起了身。
果不其然,过不多久,鸣玉敲门:“世子,郑姑娘身边的灵雨来了。”
郑窈花了两天才明白白侧妃的苦心,谢攸却对这样的手段十分熟悉,一时内心颇为无语。
白侧妃做错了吗?她也是出于好心,并且得到了郑窈的亲生母亲,孟夏的认可。任是谢攸不赞同,也不能置喙一个字。
他只是在此时发觉秦王妃说的对。
任自己如何有心有力去管郑窈的事,她身后却始终有两个比他更名正言顺的长辈。
谢攸神色渐淡。他望着幽幽的烛火,改变了主意。
“明日给我备车。”在鸣玉再一次愕然的目光中,他道,“去与皇祖母说一声。”
次日,轮到郑窈和谢家姐妹看着出现面前的谢攸,愕然了。
谢攸并不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