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不适感已经十分难受,现在更因为母亲的话而让她感觉身体的所有力气都被一瞬抽走,她疲倦地靠在椅背,思绪变得浑浊混乱。
等柯雁出来时稍稍有了点人样,换上干爽的衣服,显得有精神了些。只是那眼圈比刚来时还要红肿,想必是在浴室里痛哭了一场。
林月筱假装没看见,将她刚煮好的面推到了母亲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让身体暖和一点。”
家里的食材有限,但林月筱还是尽力将一碗清汤面做得丰富。她煎了几片火腿配上鸡蛋,最后撒上一把葱花,翠绿飘荡在汤面上。热气腾腾的白雾涌入鼻腔,面条的清香混合着火腿的荤气,瞬间便让人感到食指大动。
柯雁确实是饿坏了,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林月筱单手托着脸颊,转眸看向母亲,道:“我明日去趟沈家,帮你收拾东西。”
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良久,才迟疑开口:“其实,把我辞退这话是沈明华说的,我还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林月筱的手从脸颊垂下,拧眉问道:“你难道还想回沈家?”
“总得等一个明确的答复吧。”
“还不够明确吗?沈明华的话在沈山海那不就是圣旨吗?”
“那…毕竟干了这么多年,总得说清楚吧。”
林月筱敛眸,无力叹息道:“我觉得挺清楚的了。妈,你也不必自欺欺人,沈山海是什么意思,你比谁都清楚。”
她知道柯雁现在心情也定是不好受,于是她也不愿再多说苛责的话,毕竟这事情发生的突然,也确实需要些时间来接受。
“吃完后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再想了。妈,日子还长呢,多为自己考虑吧。”
柯雁抬头看了林月筱一眼,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深夜,雨还在不停地下,杂乱的声音没有一秒停歇,吵得耳朵都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房间里黑漆漆的,柯雁已经睡下了。林月筱自己坐在椅子上,她很累,但却感觉不到困意。
转眸时,她目光落在了母亲身上。
情绪一下将她拉回到了十四岁那年,父亲病逝,屋子被银行收走,她和姐姐、母亲三个人蜷缩在出租屋的一张小床上。
上海的冬天真的好冷啊,直到这会,她仍然记得那股刺骨的寒意。冷风就像是刀子,吹在皮肤上被划得生疼,不会见血,但也会变得通红,藏在皮下的血液也似要被彻底冻固住。
白雪皑皑飘絮在窗外,没有浪漫,只有凄凉。
后来去到沈家,住进了有暖气的屋子,冬天不再那么难捱。她以为所有的苦难终于结束,但却没曾想竟是另一种痛苦的延续。
寄人篱下的日子属实不好过,母亲也似乎从那日开始就变了。她在沈家谨小慎微,过得如履薄冰,她的想法和情绪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她就是沈家雇一送一的保姆。
她虽感激沈山海当初的雪中送炭,但也同样怨恨。怨恨自己,怨恨母亲,也怨恨沈家。
眼眶里不自觉中便蓄上了泪,林月筱不想吵醒母亲,于是便悄声走出了房间。
客厅的茶几上,柯雁的手机正不停地亮着光,在这漆暗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好奇地走过去,将其拿起,解锁了密码,便看见了还在不停往上涌出的新消息。
【柯雁,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这些话说来还有什么意义?】
【你我都不年轻了,也都结婚成家了。当年我虽然身不由己,但你不也转身就嫁给别人了吗?难道你就没错吗?】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这些年对你的照顾,只是为了当年的情分。】
【明华的项链你拿了也好没拿也罢,她也都不计较了。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是会按时打给你,以后就别再来了。】
屏幕上的亮光照映在林月筱的脸上,她拿着手机的手在止不住地颤。
原来,两人居然是年少时的恋人,沈山海利用当年的旧情,欺骗了一个女人这么多年。
林月筱敛眸,手指攥紧了手机,心痛到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过往的辛酸苦楚正与眼前这幕无限交织重叠,她生气,怨愤,恨透了沈家人的无情。
林月筱在一气之下,直接夺门而出,打车直往沈庭舟家中地址。
一路上大雨瓢泼,雷鸣电闪,她转头盯着车窗上倒影出的自己。憔悴,苍白,倦容烙刻在脸上。
唯独眼神森冷,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别墅的门铃蓦然响起,还在书房处理工作的沈庭舟下了楼,当他看到监控下显示出林月筱的模样时,他也感觉到十分意外。
门被推开,看着眼前被雨浇透的女孩,沈庭舟伸手将她拉入屋内,担心问道:“怎么不打伞?感冒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