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随速斜倒,余晖的金光落照在车窗,驰骋在庄园的大道上,远望人工湖泊,几匹雪白骏马在草坪上悠闲散步。
稳停在喷泉前,管家在侧弓腰开门,沈庭舟下车后还特意缓步等了会林月筱。
管家余光瞥见,低下的头表情浮现出一抹异色,毕竟他在这个庄园生活了三十多年,对于这位大少爷是再熟悉不过了。
但这抹异色转瞬即逝,闭口不言,而是继续弯腰远送。
沈庭舟走在前,进门后众人笑声未断,反而多了几分惊喜。声调提高,雀跃融进了语气里:“庭舟回来啦。”
可没等沈明华多说,林月筱继而进来,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微顿,转眸看向了沈山海。
林月筱先是礼貌打招呼道:“姑母好,沈叔叔好。”
沈山海眼皮稍抬,视线在两人脸上游转,紧接着佯装随口问起:“你俩一起回来的啊?”
“嗯,下班顺路。”
“那也好,免得筱筱还要搭这么久的车过来。”
可沈明华却睥睨地瞅了她一眼,捻起茶盖轻抚去茶叶,动作悠慢,含沙射影:“现在的小姑娘还真是聪明,省钱省力,连老板的车也坐上了。”
林月筱自是听得懂,不过她没恼,反而眼睫微垂,语气温婉:“是沈先生心善,愿意载我一程。不过姑母要是介意,我下次自己回来便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被拆穿后,沈明华明显不悦,“小小年纪嘴巴倒挺伶俐,居然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了。”
她下意识想寻求安全感,不自觉地便往沈庭舟身后靠了半步:“我不是这个意思,姑母您误会了。”
指尖无意轻擦过手背,激起一阵凉意。他低眸间看到了女孩垂下的眼睫,睫羽在冷光下铺落一片暗影。
他蹙眉,径直看向沈明华,沉声道:“姑姑,都是一家人,不需要事事计较吧。”
沈庭舟的话让那两位沈家人脸上都不大好看,而沈山海最是伪善,常喜欢将“一家人”挂在嘴边。这话虽是对着沈明华说的,但其中意思,沈山海最为明白。
“对,都是一家人,这点小事计较什么?”沈山海不得不站出来控制局面,“而且难为筱筱了,平日华昇业务繁忙,你还时常抽空过来帮忙辅导宣哲功课,真是好孩子。”
林月筱浅然一笑,乖巧应声:“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先去找宣哲吧,他在房间。”
“好的沈叔叔。”
与沈庭舟擦肩而过时,林月筱故意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往长廊走去。
壁灯柔黄,光影落在那一幅幅悬挂在墙的油画上,脚踩着重工编织软毯,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檀木香。
是金钱和虚伪的味道。
手搭放在旋转楼梯的扶手,脚踏阶梯刚要上楼,身后便隐约传来一声很浅的哼声。
她好奇回眸,只见到一闪而过的灰色衣角,顺寻着声音找去,却意外在酒柜旁见到了柯雁。
“妈?你怎么了?”
自那日吵架后,林月筱便很少和母亲沟通,即便回沈家,也是直接去找沈宣哲辅导功课,因为她始终过不了心头的那道坎。
但如今见到母亲在自己眼前面露难色,她的心还是猛然被揪起,做不到冷血视若无睹,还是下意识出言关心。
见到是女儿,她强撑出无事的表情,扯出笑来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可她的表情看来,不像没事。
“腰又疼了?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林月筱嘴上指责,但手却已经替母亲按起了腰,“给你买的药膏没贴吗?”
“贴了,能缓解些,已经好多了。”
她垂眼,视线落在柯雁手上的抹布,开口问:“他不知道你腰疼吗?怎么还给你安排这些需要弯腰踩高的活?”
“他”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柯雁沉默了会,随即还反过来安慰女儿:“他知道,也提过让我去干些轻松的活,是我不好意思搞特殊,你别怪他。”
又是袒护,林月筱直接默然无语。
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平静,但也还是忍不住道:“你拒绝他就不会坚持?”
柯雁轻叹,欲言又止:“可这毕竟也是我的工作嘛。”
林月筱皱眉,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余光瞥见玻璃上的倒影,沈庭舟正往她的方向走来。
她适时闭嘴,而沈庭舟也刚好来到,驻足凝视两人,问:“你怎么还在这?”
“我刚好路过,所以……”
“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这些工作也不需要你来干。林月筱,认清自己的位置。”
柯雁听到沈庭舟的话,忙将女儿手上的抹布拿了回去,附和道:“庭舟说得对,你快去教宣哲功课吧,别耽误了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