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的本能使得她用力将前面的沈庭舟推开,而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掉落的广告牌狠狠砸在了肩上。
沈庭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突然的冲力撞到了墙壁,而与此同时响彻在他耳边的,是一声巨大的轰鸣。
等他回头时,却发现林月筱已经摔倒在了地上。
他蓦然睁大双眼,脑子有一瞬的空白,而当他看到掉落在女孩身体旁侧的广告牌时,才恍然醒悟。
他急冲上前将林月筱抱起,可手臂无意触及到伤口处,引得在昏沉中的林月筱一阵低哼。
“疼……”
她紧皱起眉头,嗓音也变得低弱,身上雪白的衣裙被肩后渗出的血迹染红一片。
在月色的映衬下,脸颊煞白得吓人,头发垂落在他的臂弯上,整个人蜷缩依偎在他的怀里。
沈庭舟低眸看着躺在他怀里的女孩,细密如同蚂蚁啃食般的疼,正一点点地侵蚀进他的六腑。
“林月筱,你疯了吗?”
声音像摔落在地上的广告牌,被铁锈紧裹,沉闷嘶哑。
他一秒也不敢耽误,立马抱着林月筱便往车的方向跑去。微风轻刮过他的脸庞,连带着女孩柔软的发丝也随风扬起,发梢挠拂过他的心尖,酥痒却刺疼。
沈庭舟温柔地将她放在后排躺下,手搭放在方向盘上时,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手指竟在微微发颤。
他一脚油门直驶向医院,抱着女孩奔跑在医院的走廊里,额前的碎发被吹乱到不成样,神情紧张焦燥,这是他三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失态。
“医生呢?医生在哪里!”
听见呼唤,护士连忙上前询问情况:“病人什么情况?”
“她被广告牌砸伤,背部流了很多血,但不清楚别的地方有没有外伤,来的路上还是清醒的。”沈庭舟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地说清楚情况。
别的护士推来担架,沈庭舟赶忙将人温柔放下,护士安慰他别急,随即便推进了治疗室里。
医院的长廊外,消毒水的气味格外浓烈、刺鼻,他背贴着惨白的墙壁,那刺骨的寒冷直钻进肌肤下的每一个毛孔。
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奔跑,也是因为内心的震撼,更是对于未知所产生的不安。
他站在窗户口旁,敛眸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涌进来的冷风将他的思绪理顺。
此刻的他很想点一根烟,他向来克制、理性,从小严苛的精英教育让他学会方寸不乱,寡情少义。他早已习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相信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个体,所以他习惯性地将情感隐匿于心。
他从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人会善良到如此境地,竟愿意舍身救人,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直到今晚。
他信了。
脑子里一遍遍地循环播放林月筱将他推开的场景,那么纤瘦的胳膊,平日里连提个下午茶都喊累的女孩,居然会在这样的关头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明明只是秘书,也需要为了老板做到这份上吗?
沈庭舟低头淡笑,果然是不聪明,真笨。
医生检查了多久,沈庭舟已经记不清了,他被限制入内,只是一味拿着检查单去缴费。
他安排了最贵套房,而在六楼的病房里,他终于见到了林月筱。
灯偏冷白,没有一点温度,灯光倾斜在她脸庞,将她衬得更加脆弱,易碎。
林月筱平躺在病床上,还有些恍惚,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偶尔抬头瞄了眼高挂起的吊瓶,目光顺着移动落在连接着针头的手背上。
直到沈庭舟推门走到她的跟前,她才回过神来。眼神上下扫视了他一圈,缓缓问道:“沈总,你没事吧?有伤到哪里吗?”
沈庭舟没说话,只是坐在离她最近的那张椅子上,目光深幽地紧盯着她。良久,才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
林月筱被撞到脑袋,连思考都变得缓慢:“为什么救你?”
“嗯。”
其实这事情发生地太突然,林月筱完全是出于本能。她没时间思考太多,就算换作是任何一个相熟的朋友,她也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无关情爱,也无关算计。
“如果我当时不推走你,那广告牌就会正中砸在你的脑袋上。”
“那你自己呢?”沈庭舟蹙眉,声音哑然,“如果不是有树枝做缓冲,但凡砸到你的位置再偏一点……你会死的。”
林月筱有一瞬的沉默。
医生告诉她只是轻微脑震荡,背部被划伤了一道口子,身体有几处软组织挫伤,修养两天便可出院。
但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其实她自己也在后怕。没受什么重伤,纯粹是她个人命大。
但既然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