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后,大叔将挂在脖子上的收款码翻了个面,直接递到了沈庭舟跟前:“麻烦一百块哈领导。”
沈庭舟很爽快地便支付了。
大叔还很殷勤地帮忙把行李箱搬上了台阶,只不过等人走后,沈庭舟还是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为什么你不指路那个大叔也知道你家在哪?”
林月筱刚要拖动行李箱的手猛地顿住,后背僵硬一瞬,脑子疯狂运转道:“啊……那是因为我们村子里的人少,每家每户住着什么人大概都知道,更何况我在车上的时候有给大叔大概说了个方向,那人家毕竟在这里长大的,肯定就知道啦。”
怕露馅,林月筱解释完后赶紧岔开话题:“沈总,天黑了,快进屋吧。”
眼前是一个只有一层的平房,外边只简单刷了漆,不过里边倒是很整洁敞亮,一看就是有人提前帮忙打扫过了。没什么家具装饰,厅里甚至只有一张饭桌和两把椅子,灯光也有些昏黄,兴许是很久没住人了,灯泡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雾蒙蒙的。
房间的门都关着,沈庭舟仅在厅里环顾了一圈,并没有贸然去看。
“你…小时候就住这?”
林月筱刚推开一扇门,但看了眼里边后瞬间皱了皱眉,听到沈庭舟是问话后回眸看了他一眼,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别样的情绪。
她形容不出来,但似从未在沈庭舟身上看到过,不过她现在没空细究,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嗯,不过没在这住多久,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外公外婆一块住了。”
随即林月筱便赶紧掏出了手机,指尖快速地在敲打着什么,但越看脸色便越难看。
“怎么了?”沈庭舟见她脸色不对,于是走近问道。
“那个,沈总……”林月筱放下手机,双手合十一脸歉意,“您老介意住我房间吗?”
沈庭舟双眸微眯,视线打量在林月筱身上,幽幽开口:“什么意思?”
“实在抱歉,因为我将近一年没回来了,我不知道亲戚把其中一间房拿来堆杂物了。剩下那两间房,一间是我爸的,一间是我的。我爸爸过世后房间就没住过人了,所以就只剩下我的房间……”
她越说声音便越小,脑袋缓缓低下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因为她能感觉头顶上正有一道森冷的目光在审视着她,连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邀请我到你家乡来旅游,不仅在路程时间上欺骗我,晚饭吃的还是街边的素粉,结果到现在你告诉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沈庭舟步步逼近,字字质问,“林月筱,你是在报复我吗?”
她直接被逼到墙角,后背贴在冰凉的瓷面,仰头能清晰地看见男人那深邃的瞳眸,以及那明显阴沉的脸色。
农村的夜晚总是格外静谧,而她几乎跃出胸膛的砰声此刻也回荡在她的鼓膜,藏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些。
不是因为沈庭舟的抱怨,而是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
“我……当然不是。”林月筱强壮镇定,“我是真心邀请沈总您来的,但今晚的突发情况确实有些多,我、我一定补偿你!”
“怎么补偿?”
“啊?”
沈庭舟垂眸,睫羽的阴影倒影在他的脸上,周遭那凉意更深:“我问你打算怎么补偿?难道刚刚只是随口一说敷衍我的?”
的确是。
但林月筱不敢说,干笑两声:“怎么会,沈总您想怎么补偿?”
欺压在身前的压迫感忽地消散,沈庭舟转身拿上行李箱,淡淡道:“还没想好,先欠着。带我去你房间。”
见他暂时没有追究的意思,林月筱总算是放松了些,赶忙上前带路:“好的沈总,请跟我来呦。”
林月筱的房间在尽头,面积不大,东西却不少,其中一面墙壁更是满满当当地贴满了奖状,书架上还摆放了许多儿童读物,甚至还有贝壳染色做成的贴画。
沈庭舟仔细观察着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视线缓缓掠过,最终落在了一张照片上。
他忽地轻笑一声,指着照片问:“这是你?”
“嗯?什么?”林月筱听见声音凑近,挨着他的胳膊并排站在墙边,“你说这张照片呀,当然是我啦。”
那是林月筱幼儿园元旦晚会的时候拍的,穿着大红花裙子,扎着两条小辫,眉眼中间还被点了颗红点,脸蛋被画得红扑扑的。
林月筱挑眉看她,自我夸赞道:“怎么样?我小时候好看吧?”
尽管那会对于小孩的妆造要求夸张,但林月筱从小就是美人坯子,即便在厚重色彩的遮盖下,她依旧是人群里最耀眼突出的那个。
“嗯,好看。”沈庭舟审美没问题,他也用不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