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一直能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恶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她有意识。
说话的女法师撇开目光,身旁的朋友埋怨道:“你和她说什么话?丢人。”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似乎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听到。
女法师耸肩,继续往嘴里塞东西:“看不惯……她那样还……真不知好歹。”
咀嚼着食物,一半话都被吞进肚子。
莉莉丝垂眸。
没有多说,她顺着女法师的心意,向前走。
什么都不记得了。
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我似乎很讨人厌?
香味愈发重,除此之外,还多了些什么。
【不止有尤弥尔。 】
她握住门把手。
门内,似乎有女性轻浅的说话声, 听起来很开心。
锁舌打开的声音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 依旧有低沉的男声响起。
“她来了。”
【是在说我? 】
莉莉丝没有犹豫,推开门。
落在身上的目光轻蔑而厌烦,男人们的态度出奇一致,似乎她的到来使空气都浑浊几分,连说话都变成酷刑。
满室寂静。
只剩女人银铃般的笑声。
房间里并不只有尤弥尔一人。
准确地说,不止尤弥尔一位“男主角”。
卡修斯、奇林、以诺……那些被幻想的大人物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眼前。
莉莉丝扫过他们。
卡修斯靠在椅背, 有些厌倦, 甚至没有投过目光。
以诺托着下巴,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视线交汇,她面无表情,并没有因梦魇绝美的容颜有丝毫触动。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挥挥手,权当打了个招呼。
毛茸茸的奇美拉仿佛小狗,卧在主人的膝头。不过没有她在小说中描写的粘糊劲,仅仅只是卧着,尾巴圈着自己。它警惕地盯过来,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厌恶中透着微不可察的好奇。
在这些人如有若无形成的保护圈里,端坐其中的女性是——
似乎刚刚才注意到她,女人不再继续笑,而是清了清嗓子,将头发往耳后捋了捋。
她真美啊。
坐在红色丝绒躺椅上,腰背挺得笔直,脖颈到锁骨的线条利落干净,如天鹅般优雅。淡紫色的头发垂落,贴着脸颊,显得肤色愈发白净。
唇色很淡,有些薄。嘴角慢慢压平,丝毫看不出刚刚笑得开心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渐渐露出嘲弄的意味。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搁在扶手上,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静默,等待她开口。
于是她问,声音柔柔:“你就是那个在外宣称我顶替了你的身份,说自己才是莉莉丝的……傻孩子?据说你一直骚扰尤弥尔,好几次想闯入他的房间,却差点被结界弄个半死。事了还要法师塔给个说法,是吗”
【原来如此。这么一听我确实蛮讨厌的。 】
“我失忆了。”莉莉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瞪大双眸,“不过还是非常抱歉做出这件事,以后一定改正。”
还没等女人说什么,就听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
“肮脏的平民——”奇美拉从女人的膝头上跳下来,身形变化。粉发男人怒气冲冲凝视着莉莉丝,忽然显露出一瞬迟疑,意识到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犹豫,他不由恼羞成怒,声音低沉,“跪下!”
毫不掩饰的杀意袭来。
奇林的红瞳扩大,舔了舔兽齿,露出一个满是血腥气的笑。
“你面前的是至高无上的黑夜女神,维斯特加德王国的君主,被万事万物一切生灵所爱戴的存在。你——卑微的、丑陋的、可怜的低等生物,如果还敢用这么轻慢的语气,”
他上下打量着莉莉丝的穿着,鼻翼翕动,似乎已经闻到了她身上的体味,于是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厌恶:“我就会立马撕裂你那张臭嘴,接着剖开满是脂肪的腹,把你的内脏掏出来,喂给秃鹫。即便你痛哭流涕,哀求殿下怜悯……”
莉莉丝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是陛下吧?”
“什么?”
“你刚刚说''维斯特加德王国的君主'',所以不应该称呼''陛下''吗?”
粉发的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哦,那我刚刚说的是什么?”
莉莉丝耐心回复:“你说的是''即便你痛哭流涕,哀求殿下怜悯……''”
她特意将重音放在了“殿下”二字上。
奇林立马反驳:“不可能!”
“可你确实是这样说的。”
“绝对不可能,我说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