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认真的吗?”莉莉丝看向尤弥尔, “在水里加东西,小孩子才会干这种事。”
“我看起来不像小孩吗?”
距离冲突爆发已经过了五天,尤弥尔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莉莉丝知道, 这件事没有过去。
他在等待她的行动。
如果不能让法师满意, 那这件事会永远成为他心中的一个疙瘩,直到之后某一天, 全然爆发。
虽然尤弥尔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但他绝对是在十月到十一月之间出生的。
魔偶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可短短五天,并不够让他全然恢复,他还是只有一半身体,幸好断口处不再有齑粉掉落。
莉莉丝将人鱼菲恩写的信放到桌子上,推过去。然后她掏出那颗大的惊人的珍珠,同样推出去。
尤弥尔拿过信,一目十行地读起来。没花多少时间,他看向莉莉丝:“这并不足以解释你对我的欺骗。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因为很麻烦,说了你肯定不开心, 还要哄。不说的话, 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用哄。
这话说出来法师绝对会炸。
莉莉丝怀抱对生的渴求, 认真地狡辩:“因为要把您支开,去见''以前的爱人''。”
尤弥尔轻哼了一声,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睡他了?”
“不、不不不!他即将盛开,我去和他道别。”莉莉丝瘫在椅子里,叹了口气, “我有些难过,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我还是有点——难过。”
“莉莉丝,如果只是这样,你完全可以告诉我。”尤弥尔面无表情,这反而是个好消息,代表他至少没在生气,“我并不在乎你有几个情人,只要和我在一起……一起研究时,你能将杂念排解,专心地投入进去,之后你愿意找谁就找谁,我难道会阻止吗?”
这倒是。
不过本来这个理由也是莉莉丝随便想的,站不住脚很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一些:“不用难过,莉莉丝,你总要习惯离别。世上没有永恒,即便是我,也会在某一天不得不离开你,在那之前,我希望我能将所有的学识全部传授给你。那样就算永不相见,你也与我紧密相连。”
每当你使用我教你的法术时,就会想到我。
不论你的身边是谁,都无法改变你此刻想得是我这个事实。
法师的心情格外安宁,只要回到这里,只要莉莉丝还愿意在矛盾后过来,就代表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
“尤弥尔,”学生放肆地直呼他的名字,眨了眨眼,“我身上都是汗,还没有洗澡——要抱抱吗?”
“……”
他艰难爬下椅子,扶着桌角,缓慢挪到对面。伸出手。
莉莉丝施施然坐着,看着他费尽力气过来,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直到他敞开怀抱,她才弯腰将残缺的老师抱到怀里。
这里很适合魔偶,在沙漠底,没有讨厌的虫子,湿度适宜,温度恰好,他瓷质的外壳可以最大程度的减缓破损。
尤弥尔拿完好的半张脸蹭了蹭莉莉丝的脖颈,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闭眼。
“秘所”建立的初衷是找一个安静的可供研究的地点。
现在这里是他的家。
莉莉丝和他的家。
这里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人对他们的外表差异置喙,也没有人能提出身份差距与道德伦理带来的种种枷锁,他可以窝在莉莉丝怀里,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必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
莉莉丝跟着闭眼。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尤弥尔全身都沾上她的血。
那些丢失的残骸,落到广阔的大海里,沉入泥沙中,再难寻踪迹。找到它们的难度不必大海捞针简单。
所幸莉莉丝与尤弥尔签订了血脉契约。
血脉,多么扭曲的一个词。
就算是放到上辈子,莉莉丝也见过许多支离破碎的家庭只靠血缘关系堪堪维系着体面。
我孕育你,我主宰你,你插翅难逃——我们血脉相连。
莉莉丝能感觉到那些有自己血的瓷片。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也没搞懂尤弥尔为什么同意签订契约。
此后,法师将再也没有自己的隐私。他穿着衣服,却“赤身裸体”,那些只在情绪激动时才浮现的血管如同木偶背后的那一条条线,牢牢操控着他。他自由行走,实际却是笼中鸟,即便血脉契约并不像灵魂契约那般不允许违逆,但它代表了另一种的控制——
如连绵不断的细雨带来的闷热潮湿,尤弥尔要不就因无法忍受这种窒息而开始反抗,要不就像温水煮青蛙一般,逐渐习惯。
他会慢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