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众人皆是一头雾水,直到中午圣旨传至侯府,众人才知晓,皇上是要正式册封赵元晦为定平侯世子。
圣旨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谢华凌的身上。
赵延怀的爵位可以承袭,只是久久没有册封,众人早就怀疑过是不是建兴帝有意偏宠赵绥,想要越过赵元晦这个孤丁,等谢华凌生下男孩后再行册封。
随着谢华凌的月份愈来愈大,怀着这个猜测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不说外头一直盯着赵家和谢家联姻的人了,就连府里头的人儿都议论纷纷。
吴素兰没有提,可谢华凌知道吴素兰心里指定是不太开心的。
赵元晦是她的大儿子、大儿媳留下来的唯一的孩子,吴素兰肯定会偏心,只是她这人素来隐忍,便从未多说过什么。
反倒是宋氏快言快语的,好几次直接上清风院来试探,询问谢华凌是不是対侯爵有什么想法,谢华凌只好随口将人打发了。
如今毫无征兆的、建兴帝忽然下了这样的圣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吴素兰下意识地流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可转瞬又反应过来,担心地望向了谢华凌。
显然是担心谢华凌心里有芥蒂。
可她能有什么芥蒂?
她早就在佛前许过愿,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不求他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
况且按照谢华凌的观念来说,长幼有序,爵位本该就是赵元晦的。
若是当真越过了赵元晦、将世子之位给了她的孩子,那谢华凌才要惴惴不安呢。
只怕那时候她会立刻请求赵绥带着她入宫,跪求建兴帝收回成命。
好在,赵绥和她是同一个念头。
随着谢华凌的月份愈大,赵绥进宫的频率就愈发频繁。
旁人不知道,谢华凌却是门儿清的,每次入宫,赵绥都是求建兴帝尽早册封赵元晦为世子。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建兴帝终究是挑了除夕这个大喜的日子,将这事儿落实了下来,谢华凌高兴还来不及。
只可惜册封之后,建兴帝与太子又留二人在宫中用膳,直至此刻才放人归府。
赵元晦立刻回话:“四叔还在后面呢!今日皇上赏赐了无数珍宝物件,其中就有淮南新进进贡的上品金桔,我这就去取来给四婶!”
他牢牢记住谢华凌随口一句想吃金桔的话,转身就要往外跑。
谢华凌见状连忙起身阻拦:“真的不用,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脸色瞬间一白。一只手下意识紧紧扶住隆起的小腹,浑身骤然绷紧。
一旁时刻守着她的棠梨瞬间察觉异样,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身子,声音发慌:“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过瞬息之间,细密的冷汗爬满谢华凌的额角,濡湿了鬓发。
她身形微微发颤,眨了眨眼,强压下骤然袭来的剧痛,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与不确定,断断续续出声:
“我……我好像要生了……”
赵绥刚跨过侯府的大门,就看见赵元晦满脸泪痕,跌跌撞撞朝自己冲过来,一头扑到他腿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凄厉地嚎出声:“四叔,対、対不起,我错了……”
赵绥一时怔住,弯腰看他。
赵元晦素来调皮爱闹,他只当孩子又闯了什么无伤大雅的小祸,脸上还带着几分松弛的笑意,随口问道:“怎么回事?”
可下一刻,赵元晦抽噎着吐出一句话,那点轻松便从赵绥脸上荡得一干二净。
“四、四婶要生了……”
赵绥浑身猛地一僵,再不多问,拔腿就朝着早就备好专供生产的暖阁快步赶过去。
等他冲进清风院,院中已经围满赵家上下的人,人人神色紧绷,唯独看不见谢华凌的身影,显然人已经被送进暖阁里面了。
他急得满头都是冷汗,一把攥住吴素兰的手腕,声音紧绷:“娘,阿梨呢?”
吴素兰脸色也泛着青白,强压心底慌乱回道:“方才已经扶进去了,好几个赵绥眉头死死拧起:“算日子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到产期,怎么突然就发动了?”
吴素兰嗔怪地望了他一眼:“你这孩子,生孩子哪能死死卡着日子来,要么提前,要么延后,这都是正常的。只是这般提前许多的,我也是头一回遇上。华凌身子一向调养得妥当,怎么会骤然发作……”产婆全都跟着进去伺候了。”
吴素兰正满心疑惑,方才被落在后头的赵元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踉踉跄跄走进院子,直直対着赵绥“咚”地跪了下去。
“四叔,我真的知道错了。早知道我就不张罗着去拿东西,我万万没想到四婶会因我……”后面的话尽数被哭声吞没,含糊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