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笑着留他在府中一同用了午膳,用过午膳,赵绥便向谢家众人告辞,准备接谢华凌回侯府。
他出门翻身上马,特意转头朝着立在廊下的谢沛礼拱手行了一礼。
待谢沛礼微微颔首回礼,他才双腿轻轻一夹马肚,跟在马车身边缓缓离去。
车夫驾着马车往定平侯府而去,谢华凌坐在车内,随手撩开车帘,目光静静落在旁边骑马随行的赵绥身上。
她尚未开口,前方的赵绥却似后背长眼,瞬间察觉到她的目光,当即转头望了过来,四目遥遥相对。
谢华凌微微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随意:“你上车来。”
车内的棠梨和雪萝闻言,瞬间心领神会,彼此对视一眼,趁着马车稍稍放缓的间隙,轻手轻脚掀帘钻出马车。
赵绥弯腰钻进车厢,一落座便大喇喇往谢华凌身边凑,身形迫得极近。
谢华凌被他挤得微微一侧身,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头,轻声嗔道:“往旁边挪挪,挤到我了。”
赵绥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笑意,非但没有退让,反而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牢牢圈在怀中。
“这样,就挤不到你了。”他低头贴着她耳畔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无赖。
谢华凌心头一惊,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身子窝进了他的怀里。
她张口想斥责他不合规矩,可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车厢,这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她扪心自问,其实连日分离,她也盼着与他亲近温存。
念头起落间,谢华凌终究是没再推辞,默默收敛了心底的拘谨,在他怀中寻了个安稳舒服的姿势静静窝着。
沉默片刻,她抬眸看向他,轻声问起正事:“孔祥誉最后如何处置了?”
赵绥抬手,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长发,语气平淡无波:“考前私交在职官僚,触碰科考大忌,依我朝律法,罚十年内不得再参与科考。这几乎是断了他的仕途念想。”
“付家受他牵连,朝中职级降一级,算是小惩大诫。”
这个结果早在谢华凌的预料之中,并不算意外,她微微颔首,随即眉心紧蹙,追问出最在意的一点:“那柳家呢?可有受到牵连?”
“此次风波没有直接证据牵扯柳家,自然安然无恙,未曾受到惩处。”赵绥如实回道。
谢华凌轻轻咬了咬唇,眼底满是惋惜:“那当真是可惜了。”
赵绥看出她心底的失落,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安抚:“不用可惜,不急这一时。此番付家被贬、柳家独善其身,未必是坏事。”
“若是两家同时获罪落败,反倒会抱团取暖、同病相怜,拧成一股绳与我们作对。如今一贬一安然,以付家素来高傲自负的性子,必定心生怨怼,愤愤不平。昔日坚固的亲家盟友,只会渐渐离心离德、互生嫌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内部自会瓦解。”
谢华凌闻言豁然开朗,轻轻点头,心底的郁结散开了不少。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定平侯府。
回府后,谢华凌陪着赵绥,逐一前去拜见府中长辈。
见过吴素兰与赵振良,二人本就是温和的性格,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唯独素来对她百般挑剔、处处看不顺眼的宋氏,今日态度格外反常。
宋氏脸上没了往日的尖酸刻薄,神色平和了不少,看着赵绥缓缓开口叮嘱:“四郎,往后行事稳妥几分。此番你身陷囹圄,华凌在家日日忧心、寝食难安,着实受了不少惊吓。”
话音稍顿,她转头看向谢华凌,语气温和得近乎陌生:“华凌,一家人不说客套话,我知晓你这次定然急坏了。只是往后若是再出这般变故,便不必长久回娘家避祸了,留在府中咱们一家子在一起,也更安稳些。”
这话一出,谢华凌和赵绥同时一怔,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满满的诧异与不可置信。
谢华凌反复打量着宋氏,心底满是惊疑,甚至暗暗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被人假扮顶替。
依照宋氏往日的性子,撞见她危难之时回娘家,定然会借机怒斥她贪生怕死,想要抛下赵绥和赵家独自脱身。
可今日非但没有半句苛责,反倒温言软语叮嘱劝慰,实在太过反常。
压下心底的惊疑,谢华凌依旧礼貌颔首应下:“我知晓了,多谢二叔母体恤。这几日多亏您悉心照看轻芸和元晦,辛苦了。”
宋氏闻言微微蹙眉:“说什么帮忙照看,我本就是两个孩子的长辈,养两个孩子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谢华凌闻言彻底沉默。
她愈发确定,宋氏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情的变故,性格才变化这么大。
她悄悄抬眼扫视一圈屋内众人,这才发现不对劲的不止自己一人。
上座的吴素兰看着没什么反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