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谢柄新早早避嫌,未曾主持本届春闱,可他毕竟是礼部尚书,谢华凌难免忧心。
赵绥立刻应声,斩钉截铁:“绝对不会。”
“既然是给柳家和付家做的局,又怎么会牵扯到谢家头上?”
谢华凌似笑非笑:“柳家、付家是百年世家,我谢家也没差多少。说不准等收拾完他们,就轮到我了。”
赵绥捏着她的手:“那按你这个说法,赵家如今的权势,不也算作是世家?”
谢华凌沉默了一瞬。
赵绥轻笑:“燕京城里的世家多了去了,拿柳家开刀,只是因为它们和匪患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上和太子想要做明君,自然不会随意乱杀无辜。”
听到这话,谢华凌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落地,整个人安定下来。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赵绥这才小心翼翼抬头,忐忑地试探:“阿梨,那你……消气了吗?”
谢华凌垂眸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
纤细的手指忍不住再次轻柔地滑过男人瘦削了的硬挺轮廓,以及赵绥眼底淡淡的青黑,谢华凌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
下一瞬,柔软的唇瓣落下,温柔吻上他微凉的唇角,轻轻一啄。
又在赵绥眸子暗下,正准备继续追击时,及时撤了出来。
谢华凌捂着唇,懒洋洋地睨着他:“不亲了,你先起来吧,我叫人给你找身干净衣裳换上。”
赵绥在过来前,已经被太子先带去东宫洗漱整理了一番,只是方才在地上滚了一圈,难免沾了些灰,谢华凌自然是看不过眼的。
更重要的是,若两人待在同一处太久,门又关着,指不定旁的人会想到何处去。
想到这儿,谢华凌有些不自在地起身,打开门出去。
她喊来了砚舟:“给你家将军取一身干净的外袍来。”
砚舟素来沉默,不会多问、多想什么,得了指令便躬身应下。
赵绥跟着走了出来,抬手随意拍打着衣裳,将上面的灰掸开。
他识趣地没往谢华凌身边凑,乖乖站在一旁。
谢华凌侧眸瞥着他这副故作安分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嘲弄一句:“方才好好的软榻不坐,偏偏蹲在地上讨饶,如今弄得满身灰尘、邋里邋遢,也是你活该。”
赵绥闻言不恼不辩,只是微微耸了耸肩,任由她数落。
可嘴上安分,手上却半点不老实,指尖悄然探出,轻轻勾住了她垂在身侧的纤细掌心,指尖蹭过她掌心的纹路。
谢华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牵着,默许了他的小动作,随后才说:“等换好衣裳,你先回侯府一趟吧。这几日母亲和二叔日日忧心,你至少得回去报声平安。”
其实她心里暖暖的,他一出事被放出来,第一时间不是回家报平安,而是先来谢家找她、安抚她。可再怎么私心偏爱,人情礼数摆在那里,吴素兰和赵振良连日忧心,他理应回去拜见长辈。
赵绥很乖地点头:“好。”
谢华凌正犹豫着要不要说自己今晚不跟着回去,就听见他先开口:“你今晚就在谢家再住一晚吧。岳父和你兄长应当晚一点才会回来,你们一家也得好好说说话。”
“侯府那边不用你操心,我会安顿好的,等明日我再来接你。”
谢华凌心头猛地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她原本还担心他会多想,怕他会得寸进尺地胡闹,没想到……
她轻轻点头:“嗯。”
赵绥看着她眼底泛红、软软的样子,心头一痒,趁着院里下人都低着头各司其职,没人留意这边,飞快俯身凑过来,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速度快得惊人,刚亲完就立刻退开,身姿站得笔直,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恰好这时,砚舟拿着干净衣袍回来。赵绥便跟着砚舟转身去了西厢房的暖阁换衣服。
谢华凌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又羞又气,暗自咬了咬唇。
她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院子,见下人们全都垂首做事,没人抬头偷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脸颊却依旧发烫。
没过多久,换了一身干净常服的赵绥清清爽爽地从暖阁走了出来。
谢华凌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那点羞恼还没消,忍不住瞪了他好几眼,眼神里满是无声的嗔怪。
赵绥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上扬,压下了心头再次跑过去吻她的冲动,转身离开了谢家。
长腿跨上追风的马背,赵绥驱马疾驰,深邃的眸子微微垂着。
谢华凌不理解他为何非要坐在地上,其实他不是不愿意与谢华凌并肩坐着,也不是非要把自己弄得一身灰、变得邋遢了惹谢华凌不开心,而是觉得那样的坐态,他就很像谢华凌养的一条犬。
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