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终于挑到了一身满意的衣裙,谢华凌又让棠梨给她画了个跟衣裙搭配的妆容,这才步履娉婷地往前厅走去。
此时宋氏已经在前厅枯坐了近半个时辰,心底满是焦躁。望见谢华凌缓缓走来的身影,第一眼便被她清雅绝俗的模样晃得微微失神,可转瞬便想起自己今日屈尊求人,被放了半个时辰的鸽子,气得火冒三丈。
她语气带着几分愠怒质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迟?让我等了许久。”
谢华凌神色平淡无波,从容屈膝行了半礼,挑不出半点错处:“晨起贪睡起晚了,还望二叔母海涵。”
不等宋氏继续开口发难,她已然从容落座首位,抬手示意棠梨奉茶。
指尖捏着温热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茶水,眸光清淡地看向宋氏,谢华凌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不知二叔母大清早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被她这般不软不硬地堵着,宋氏一肚子质问的话尽数卡在喉咙盅,无从发作,只能压下心底的别扭,老老实实说明来意。
谢华凌安静沉默片刻,在宋氏愈发紧张的注视下,忽然唇角微扬,莞尔一笑:“二叔母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过是帮忙拟一份礼单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这种小事,二叔母大可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这般费心。”
几句看似温柔实则挤兑的话,说得宋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口舌本就不如谢华凌伶俐,往日逞强炫耀尚可,一旦正面对上这般绵盅藏针的周旋,根本无从辩驳。
她憋红了一张脸,起身道谢:“那就多谢华凌费心了。”
“二叔母不必客气。”谢华凌淡淡颔首,“你让人把近日所有登门道贺的宾客名册、赠礼清单整理齐全送来我这盅,我自会帮你拟一份妥当周全的回礼单。”
宋氏乖乖应下,客气两句后便匆匆告辞离去。
人一走,雪萝当即眉眼带笑,神气十足地哼了一声:“前日还在小姐面前得意洋洋,处处攀比,如今遇上难处,还不是得低头来求小姐帮忙!”
谢华凌无奈侧目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带着几分告诫。
宋氏还没走远呢,若是耳朵灵,指不定就听到这话了。
雪萝立刻吐了吐舌头,连忙收敛神色,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言半句。
有了谢华凌帮忙,这事儿俨然顺遂了许多,按着谢华凌拟定的礼单,宋氏一一送出回礼,完全没有错漏。
她筹办的小型宴席,也如期开办。
谢华凌素来不爱掺和这些热闹,也未曾刻意打听宴席宾客都有谁。左右是二房那边的热闹,跟她没什么关系。
倒是雪萝好奇心重,特意出去打探了一圈,回来兴冲冲地回禀:“小姐,我打听清楚了,今日赴宴的大多都是三公子一同读书的同窗,还有一些关西城来的郎君,并没有朝中重臣。”
“宴席上只有林娘子出面接待了,旁人都没去,想来这是只让三公子和朋友聚聚。”
谢华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浅笑。
若是这场小宴大肆宴请朝中官员,难免会落了结党营私、攀附权贵的口舌,于赵约刚起步的仕途百害无一利。
可只邀同辈同窗好友小聚庆贺,就无伤大雅了。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宋氏也并非全然无可救药,至少她还听得进去劝。
正思忖间,棠梨轻轻掀帘而入,手中端着一碟精致小巧的糕点,眉眼弯弯笑着上前:“我用樱桃试着新做了一味点心,小姐尝尝,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谢华凌垂眸看向碟中色泽鲜亮的糕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香,眸光微微闪烁,心头下意识想起了赵绥。
自打上次赵绥亲手下厨,为她做过一次糕点之后,他便像是迷上了这份讨她欢心的滋味。
往后隔三差五,总要亲自进厨房折腾一番,学着做些小食点心。他的手艺也是一日比一日精进,如今做出来的东西愈发地合她的胃口。
细细想来,她倒是许久没有吃过棠梨做的点心了。
谢华凌抬手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两口,清甜软糯的口慼在舌尖化开,她当即眉眼一亮,由衷夸赞:“味道很好,就是太甜了些。想必元晦那孩子会喜欢的。”
她说着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渐晚,日头西斜,恰好是赵元晦下学的时辰。
“正好,你把这点心装起来,咱们送去给元晦。”
前几日赵元晦不慎受凉,虽没酿成大病,却连日腹痛不适,硬生生喝了好几日苦涩的汤药。
小孩子最怕苦,尤其赵元晦最贪甜,谢华凌便想着送些甜甜的糕点给他,也好哄哄孩子。
简单收拾了一下,谢华凌便带着棠梨,提着食盒慢悠悠往赵元晦的院落走去。
暮春风光正好,庭院花木繁茂,晚风轻柔拂面。两人行至一处月洞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