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般反常,他心底隐隐觉得奇怪,探头一看,果然见宣纸上并非正儿八经的画作。
奇怪的线条纷繁交错,甚至称不上是画,孩童胡乱描写恐怕都比这个好看。
谢华凌闻言,只是懒懒掀起眼皮,清凌凌的眸子淡扫过他,并未应答。
她的视线轻轻一转,落在他完好直立的右腿上,眼底掠过一丝轻嘲。
“不装了?”
显然指的是他不再坐轮椅的事儿。
赵绥也不觉得窘迫,顺势绕过桌案,在她对面落座,隔着一张木质桌板与她两两相对,目光直直落她脸上:“回了自家院子,在你跟前,我还装什么。”
谢华凌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言,重新垂眸落笔,指尖握着细笔,继续画了起来。
这回倒不是凌乱的线条了,赵绥垂眸看了一眼,发现她画了个王八,上头写着他的名字。
赵绥笑开了花,也不恼,兀自开口:“白日马球场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我方才去见过太子,同他言明,往后有我奔走效力,你不会再被当做棋子卷进去。”
谢华凌握着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眉心轻轻蹙起一瞬,随即又缓缓舒展。
赵绥瞧不透她的心思,心头微痒,忍不住俯身凑近些许,轻声追问:“你在想什么?”
谢华凌抬眸,眸光清泠:“你出言相悖,恃功直言,迟早触怒上位者,日后真落得祸事,可别怨旁人,我也不会管你。”
赵绥非但不委屈,反倒低低笑了:“无妨。真有那一日,我定求殿下念着往日情分放过你,我也舍不得叫你陪我一起吃苦受罪。”
谢华凌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浅淡波澜。
赵绥见状,立刻顺势放软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消气了吗?”
谢华凌微微一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当下又好气又好笑:“你真觉得,我是为了被牵扯进来这件事生气?”
这一刻,赵绥心底骤然一紧,明白自己是误会了。
他心头慌乱,下意识往前探身,想要离她更近几分,一时间忘了身前是坚硬的桌案。
肚子直直撞上木沿,猛地磕了一下。
轻微的痛感传来,他眉心不受控制地微微蹙起,身形也微微滞了一瞬。
谢华凌看着他这副莽撞的模样,心头郁结悄然散了些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翘了翘,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转瞬又刻意压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的轻嗔:“笨死了。”
看着她眼底转瞬即逝的笑意,赵绥不再多言,干脆直接抬起沉重的实木桌案,将它放到了一旁去。
两人之间的位置空出来了,赵绥伸手,一把精准扣住她的腰肢,将人拽进怀里。
骤然的贴近让谢华凌心头一惊,身子下意识绷紧,本能地想要挣扎躲开。
可余光瞥见他尚且不便的右腿,想起他身上未愈的伤势,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硬生生顿住。
赵绥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她圈在怀中,脸颊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细腻温热的肌肤上:“那阿梨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你从前答应过我的,有话便说。你不肯讲,我是真的猜不透,也哄不好你。”
男人胸膛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尽数传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裹得她浑身发烫。
谢华凌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耳根悄悄泛红,抿着唇迟迟不语。
赵绥也不逼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灯下肌肤细腻莹润,泛着淡淡的柔光,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喉结微微滚动,克制不住心底的贪恋,微微低头,试探着在她颈侧落下轻柔细碎的吻。
浅淡轻柔的触碰落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薄唇温度,怀中人的身子瞬间轻轻一颤,脊背微微绷紧,细密的战栗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可谢华凌始终没有阻止他。
赵绥得了纵容,原本克制的亲吻渐渐加深,他眼底染上一层浅浅的情|欲,呼吸愈发灼热,胆子也更大了。
修长温热的指尖探到她的肩颈处,极其轻柔地拨开她松散的衣领。
衣襟缓缓滑落,露出肩头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暖灯下晃得人眼热。
赵绥眸光暗沉,俯身正要低头吻上去,耳畔却骤然传来谢华凌平静的声音。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酸涩,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低声自问:“赵绥,如果我没有这么白,没有这么好看,你还会这样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