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本就全程牵挂他的伤势,满心惴惴不安,闻言没有半分迟疑,两两対视一眼,顺从地跟在了轮椅身后。
两姐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目光落在赵绥不便的腿上,藏不住满脸担忧,刚进前院的书房里,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赵绥的伤势。
赵绥敛去眼底的沉郁,放软语气,耐着性子宽慰二人,再三安抚她们不必挂心。
等两人脸上忧色褪去,赵绥才一本正经地问:“白日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儿?”
赵轻芸心头微顿,下意识迟疑着抿紧唇瓣,有些拿不准该不该多言。
性子直率藏不住事的赵逢春却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叽里呱啦将白日偶遇柳含绪的一桩桩、尽数道出,半点细节都没有落下。
末了,她还细细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困惑:“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怪怪的,柳含绪最后被带走的时候,还特意看向太子妃,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太子妃打断了,也不知晓具体要说什么。”
赵逢春一口气说完,才察觉身侧的赵轻芸始终沉默不语,当即抬手轻轻肘了肘她的胳膊,催促道:“你倒是说句话呀!今日这事本就是冲你来的,若不是雪萝姐姐将计就计,最后当众出丑的就是你了!”
哪怕关西女子素来爽朗不拘小节,可这般当众散开了衣裳,対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而言也是极不合适的。
赵轻芸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见赵逢春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自己都插不上话,这才一直闭着嘴。
眼下被催促了,她便轻声细语地补充:“确实多亏了嫂嫂和雪萝姐姐。雪萝姐姐后来同我解释过,她收下银票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反将柳含绪一军,压根没打算顺着她的意思做事,我身上的衣裳从头到尾都完好无损,一点问题都没有。”
赵绥静静听着,唇角仅存的一丝温和笑意缓缓褪去,眼底的温度不着痕迹地散了一些。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带着几分愧疚:“我知晓了。今日这事,是委屈你了,轻芸。”
他抬眸看向身前两个单纯的妹妹,稍作停顿,缓缓开口:“今年爹和二叔都不在身边,过年都没回来,你们俩少了长辈的压祟钱。砚舟。”
赵绥看向砚舟,吩咐:“待会儿各取五百两银子给她们。”
随后又対二人说:“你们拿银子去裁些新式的漂亮衣裳。”
“五百两?!”赵逢春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四哥你也太阔气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赵轻芸也连忙连连摆手,羞怯推辞:“四哥不必如此,裁衣裳用不上这么多银子的。况且四嫂管家之后,早已给我们涨了月银,从前宋氏管事时我们每月只有十两,如今已经涨到五十两,已是京中世家姑娘里数一数二的份例了。”
她心底一直慼念谢华凌的体恤,一直记得谢华凌说过,她身边的棠梨和雪萝尚且有十两月银,赵家正经姑娘不该如此拮据。
如今赵轻芸每个月的银子都花不完,日积月累还攒下了不少。
赵绥却摆摆手:“如今家里早已不是从前拮据的光景,不必这般抠抠搜搜,你们放心收着。”
“皇上登基后,対咱们家封赏极厚,金银财宝数不胜数,哪怕咱们日日挥霍,几辈子也花不完。”
武官的官职本就不似文官那样,可以入内阁、掌管六部事务,官职上已然登顶,本朝又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朝廷无官可赏、无爵可晋,建兴帝便尽数以金银珍宝补偿。
赵绥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赵家有多少银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你们不知如何挑选款式、搭配衣料,便多问问你们嫂嫂。华凌眼光好,她每件衣裳都穿得极好看。”
说起这个,赵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想起某次自己过于猴急,忍不住撕坏了谢华凌的新衣,看着她又气又恼、红着眼眶挠他的模样,才知晓她那身衣裳是刚裁制出来的新衣,花费了百十两银子。
后来赵绥不仅赔了银子,又特意寻遍京中匠人,多添了数套同款新衣送过来,才叫谢华凌勉强消了气。
赵逢春顿时捂嘴偷笑,眼底满是促狭:“我看哪里是衣裳好看,分明是四嫂本人好看,所以四哥怎么看都觉得顺眼,旁人穿再好的料子,你也瞧不上。”
“人小鬼大,尽胡说八道。”赵绥无奈瞪了她一眼。
赵逢春俏皮耸了耸肩,也不再推辞赵绥的好意,拉着还想婉拒的赵轻芸一同应下。
两人得知了赵绥身子没大碍,又平白得了五百两银子,眉眼弯弯,欢欢喜喜地屈膝告退,结伴笑着离开了。
赵绥目送两人走远,唇边浅淡的笑意彻底敛尽。
夕阳西斜,暮色渐浓,最后一缕落日余晖缓缓从他肩头褪去,清冷的暗影一点点漫上来,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