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住口!”太子妃抢先出声, 打断了柳含绪的话。

    她脸色微变,旋即侧过身,朝身后侍女抬了抬手掌:“付氏看样子心神大乱, 行事失度, 一味胡言乱语。你先带她下去寻太医瞧瞧, 许是吹了寒风, 染了不适。”

    侍女立刻快步上前搀扶柳含绪,指尖暗中微微使力。

    柳含绪本就错位的手腕受了挤压,一阵钻心剧痛袭来,脸色霎时褪得惨白,到了嘴边的控诉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狼狈地被人半扶半架着带走。

    谢华凌眸光轻轻一敛,眼睫垂落, 危险地眯了眯眼。

    她伸手扶起跪地的雪萝, 不动声色往前半步, 隐隐将雪萝护在自已身后。

    太子妃将她这层戒备尽收眼底, 脸上当即漾开温和的笑意,语气柔软下来:“华凌,今日这事让你受惊了。是我考虑不周, 早知付氏这般偏执失控, 我本该多加管束。”

    “娘娘言重。”谢华凌语调清淡, 听不出太多情绪。

    太子妃转而又向赵轻芸示好:“赵姑娘, 若是想要更换新衣, 我这儿备有多余的衣裳, 尽可取来使用。”

    赵轻芸稍稍迟疑, 轻轻摇头:“多谢娘娘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不便穿戴娘娘的衣物, 免得逾越礼数,坏了规矩。”

    “倒是我疏忽了,燕京世家规矩森严。”太子妃淡淡一笑,“无妨,若是你还有别的需求,只管开口。”

    赵轻芸屈膝行礼:“谢娘娘体恤。”

    眼见太子与太子妃没有别的吩咐,谢华凌便领着赵逢春、赵轻芸依礼告退。

    一行人走远,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之后,太子妃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太子,语气带着几分埋怨:“方才殿下一直沉默不语,半句都不曾替我分说。看华凌方才的模样,怕是心中存了芥蒂,要误会我了。”

    太子唇角浅浅一弯,神色闲散:“所有事端皆是付氏一人挑起,你并无牵涉,何须惶恐。何况谢小姐胸襟开阔,并非锱铢必较之人。”

    太子妃眉头微蹙,眼底光泽明灭不定,斟酌许久,终究不再继续争辩。

    谢华凌打发走随从,独自先进了内室。赵逢春和赵轻芸毕竟是大姑娘了,不知晓里头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是不好直接进去的。

    殿内安静无声,温热的风透过窗纱轻轻拂入,带起人心浮动,赵绥静静平躺在软榻上,双目轻闭,眉眼舒展,看着像是闭目养神的模样。

    她放轻脚步缓缓走近,直到立在榻前,才清晰察觉到他绵长又平稳的呼吸,意识到赵绥竟是实实在在睡着了。

    谢华凌眉心不自觉轻轻蹙起,心头悄然掠过一丝异样。

    她忽然想起前两日,赵绥总是早出晚归,终日奔波在外。就连两人约定好的两日一次房事也耽搁了下来。

    彼时谢华凌心底只暗自庆幸,本就受不住那般频繁,落空一次反倒落得轻松自在。

    可此刻看着他沉沉熟睡的模样,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连日奔波操劳,想来是差事繁重,硬生生累到了极致。

    可偏生今日又受了伤……

    谢华凌立在榻边,心绪纷乱微动,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唤他。

    可忽然,赵绥骤然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惺忪睡意,满满地充溢着警醒与戒备,周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飞快摸向床头。

    谢华凌眸光微微一闪,记住了他手摸向的地方。

    下一瞬,她发现赵绥的视线精准落在她身上。

    戒备立刻消融散尽,眼底的冷厉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放松下的疲惫和松弛,赵绥下意识想要朝她的方向挪一挪身子,可小腿刚微微抽动,不慎牵扯到了伤势。

    他脸色瞬间一白,唇角紧绷,眉眼间迅速掠过一抹痛苦,却又硬生生将闷哼咽回喉咙里。

    谢华凌见状,顺势上前落座在床边,抬手轻轻掀开盖在他腿上的薄被。

    她眉心当即蹙了起来。

    方才还只是青紫交错的淤伤,此刻已然暗沉发黑,整片伤痕蔓延开来,看着狰狞可怖,比先前严重了数倍。

    谢华凌眼底掠过一抹惊讶,瞳孔微缩了缩,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急促:“怎么回事?伤口怎么反倒严重了,都发黑了?”

    赵绥低头淡淡扫了一眼患处语气轻描淡写,半点不当回事:“无碍,只是积了些淤血,等回府敷上特制金疮药,静养两日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无碍?”谢华凌皱紧了眉,“要不要再传太医进来复诊看看?”

    赵绥摇头:“不必麻烦,都是皮外伤。”

    他这副云淡风轻、肆意糟践自已身子的模样,彻底惹恼了谢华凌。方才压在心底的担忧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她又气又急,语气带着难掩的愠怒,嗔怪他:“你自个儿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旁人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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