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呜……”谢华凌咬着下唇，声音跟个刚出生的幼猫崽似的，不得不退了一步，“两、两日。”

    “好。”赵绥勾唇笑了起来，恳求，“阿梨，最后一次。”

    “别纟那么緊。”

    *

    时日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皇后主办马球会的日子。

    这场盛会设于皇家西郊的芳林苑。这处场地还是先帝穆宗在位时所设，穆宗最爱游山玩水、酒池肉林，某次游历北地知晓儿郎们会打马球来显示矫健的身姿和善骑的能力，穆宗回了京后立马着手修建了芳林苑。

    兴师动众的芳林苑花费了一两年的时间才修建好，建成后不久穆宗就举办了一场马球会。

    只是穆宗不自量力，对自己的实力一点数都没有，不仅没有夺魁，还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虽说没有致命危险，却也断了腿，休养了足足大半年才重新下床。

    穆宗大发雷霆，险些派人烧了这座害他受伤的芳林苑，最后被言官们劝了下来。

    烧园子的事儿不了了之，可芳林苑也就此被穆宗抛之脑后，彻底荒废了。

    听闻这次皇后娘娘要在这儿举办马球会，下人光是重新修缮院子、剪除野草等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而这会儿的芳林苑，四周看台层层叠叠，雕栏画栋，彩旗临风舒展，恢弘雅致。京中世家勋贵、文武朝臣尽数赴会，车马如云，冠盖相望，热闹非凡。

    一路车马辚辚，锦帘低垂的马车平稳行于道中。谢华凌安坐车中，身着一身雅致得体的烟霞色锦裙，裙摆绣着暗纹流云。

    赵绥一身利落玄色劲装，骑着追风在车外随行。

    刚抵达芳林苑门口，值守的内侍殷勤地迎上来伺候，引着他们穿过层层廊榭，去往提前预留好的席位。

    席位视野极好，紧邻主看台，视线开阔，周遭皆是熟识的世家亲眷。

    谢华凌眉眼温婉得体，对着周遭众人一一颔首致意地寒暄着，三两语间便落落大方地打过一圈招呼。

    刚落座不足片刻，一道脚步声缓缓走近。

    来人穿着一身制式宫服，容貌姣好。她行至二人身前，身姿微微屈膝俯身：“赵将军，谢娘子，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有请二位移步主位。”

    谢华凌微怔，下意识抬眸与身侧的赵绥对视一眼，两人从容颔首，跟着侍女抬步，顺着层层玉阶，往最上方的主看台走去。

    此番马球会虽是借皇后娘娘的名义主办，用以调和朝堂世家关系，平息柳、付两家的怨气，但皇后宫中琐事缠身，并未亲临到场。

    坐在主看台最上首的是太子和太子妃二人。

    远远望去，太子一身明黄常服，气度卓然，身侧的太子妃更是盛装华贵，满头珠翠熠熠生辉，锦衣绣缎，珠光宝气衬得她容色端庄、仪态雍容。

    可等走得稍微近些了，谢华凌反而敛去心底所有杂念，微微垂首，没再失礼地抬头盯着打量。

    她屈膝福身，冲着两个贵人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见状，立刻抬手出声：“快些起身，不必多礼。你是少明的娘子，算起来也是自家人，不必这般拘谨见外。”

    说罢，她抬眸示意身侧侍女。侍女即刻上前，引着谢华凌落座于身侧备好的软凳之上。

    待谢华凌坐定，太子妃含笑望着她，语气柔和亲昵：“我便唤你华凌，不介意吧？”

    谢华凌闻言浅浅抬眸，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娘娘方才还说叫我不必见外，此刻倒是娘娘先与我客气了。娘娘能直呼我的名字表达亲近，我求之不得呢。”

    太子妃闻言微怔，随即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意外。

    在关西城时，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王世子妃，自然也是自恃身份和教养的。

    来了燕京之后，也见过了不少世家贵女，却总觉得徒有其名。她从前听闻谢华凌才是燕京数位贵女中最知礼数的淑女，堪称贵女的典范，本也不以为然，可今日才听她说了一句话，便知道传言都是真话了。

    她由衷赞叹道：“早便听闻华凌的美名，方知传闻不虚。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容貌倾城，少明能娶到你，当真是此生莫大的福气。”

    谢华凌眸光轻轻一闪，心底微动，只微微抿唇。

    想到刚成婚时她对赵家和赵绥的嫌弃，她一时间居然不太好意思接这个话。

    赵绥适时接话道：“能娶得她为妻，的确是我此生幸事。但这份福气，皆是皇上与娘娘恩赐，是皇家体恤厚爱，我不过是沾光罢了。”

    谢华凌悄悄抬眸瞥向他，却正好撞进他认真的眼底，她心头微微复杂，恍然察觉出相比面对太子的从容和随意，赵绥在跟太子妃说话时，明显陌生疏离了许多，居然还说起官腔了。

    见没脸没皮惯了的人陡然这样说话，谢华凌蹙了蹙眉，微微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