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谢华凌也不是个傻的,早就看出了她的本性,于是并没有理会她矫揉造作的道歉,刻意与她疏远了。

    谢华凌只当是柳含绪闹出了什么笑话,付玉莹特意过来讲给她听的,虽然有些奇怪这不像是付玉莹会做出来的事儿,但还是勾起了唇角,耐着性子听:“难不成是她又办了什么诗社宴会?”

    “没错。”付玉莹颔首,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今年燕京寒冬雪盛,久久不晴,她家私园暖房精心培植出一批粉雪瑞香,此花畏寒难养,她却能培育出来,嘚瑟得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

    “于是她便借着赏花为由,遍邀燕京名门闺秀三日后去她府里赴宴雅聚。”

    谢华凌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滞,脚下步伐倏然停下,心底掠过一丝凉意,轻声道:“我未曾收到她的请帖。”

    付玉莹也随之驻足,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坦诚道:“我也没有。”

    寒风轻轻拂过园林枝桠,带起细碎风声,静默片刻后,付玉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不止你我。”

    “我特意去打听过了,但凡与关西城的新臣来往亲密的世家姑娘,尽数不在受邀之列。”

    谢华凌脸上最后一丝温润笑意彻底褪去,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清冷沉色。

    她瞧不上柳含绪的为人,哪怕得了请帖也不会过去。

    可她不去归她不去,柳含绪邀请了满燕京城的人,唯独落下了她,着实叫她心里不痛快。

    付玉莹连忙抬手轻轻拍着她的掌心,柔声安抚:“我今日特意过来告知你,不是为了惹你心烦,败你兴致,只是不愿你被人蒙在鼓里。”

    “若是日后旁人闲谈问及此事,你一无所知,反倒会落人口实,惹人暗自取笑。”

    谢华凌轻轻抿起唇瓣,眼底情绪沉沉,良久才轻轻颔首:“我明白你的用意。”

    她冷笑着:“柳含绪这么看不起新臣,也不知晓是她的意思,还是柳家、亦或者通政使司家的意思。”

    “当今皇上也是从关西城来的,难不成他们连皇上也要瞧不起了吗?”

    谢华凌唇角牵起一抹冷笑。

    谢家也是燕京旧臣,在谢华凌被赐婚给赵绥前,谢家也维持着燕京不成文的规定,默默地与关西新臣划清界限。

    可这个划清,只是很少主动去来往,蔐绝非像柳含绪做得这样明显,更不是把嫌弃和排外写在脸上。

    付玉莹也长叹了一口气:“柳家这次……着实过分了些。”

    “我听你哥哥分析过了,说柳家这是自取灭亡。”

    谢华凌点点头:“小打小闹就算了,可这次柳家这么兴师动众,知道的是觉得他们自视清高,嫌弃关西新臣太粗鲁。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们忠心先帝,对建兴帝有意见呢。”

    付玉莹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害怕地抓住了谢华凌的手臂:“难怪你哥哥当时的表情很是冷淡,还特意交代我以后不要再与柳家和通政使司家的任何人来往。”

    “对了,我这次过来,也是你哥哥让的。他说,只要我和你说了这事儿,你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谢华凌点点头,她自然是知晓这其中深意的。

    赵绥和太子前不久才去关西城剿灭了一众愚忠先帝穆宗的叛臣,那些人都已经被冠上叛军和反贼之名了,可见建兴帝在这件事儿上有多不容退让。

    偏偏柳家这时候来老虎头上拔毛,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付玉莹小时候经历过全家被灭门的惨状,对这事儿很是敏感,胆子也相对小一些,谢华凌担心她害怕,连忙攥住她的手,将暖手的炉子塞进了她微冷的手心。

    她思忖着,忽然眨了眨眼,调笑着开口:“玉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那么听哥哥的话。”

    没成婚时,付玉莹见了谢沛礼就跟老鼠见到兔子似的,遥遥见谢沛礼一眼,就吓得缩着脑袋,躲在谢华凌身后。

    分明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知晓付玉莹为何那么害怕谢沛礼。

    毕竟在谢华凌看来,她家哥哥是个彬彬有礼的君子,只是面上冷了一些,可还是很照顾人的。

    付玉莹看出谢华凌眼底的神色,嘴角抽了抽,情不自禁回忆起自己与谢沛礼独处时,男人的霸道和强势,攥着她的腰不许她闪躲……

    她抿了抿唇,有苦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