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凌心头一疑。赵绥昨日才刚离京赴任, 路途迢迢,不过短短一日光景,怎么就急不可耐地寄了信件回来?
总不至于路上出了事儿要传达吧, 可若是出了事儿, 按理来说更没有时间写信才对。
谢华凌面露疑惑, 迟疑了一下, 抬眼望见满室众人眼底皆含着期待,她略一沉吟,抿了抿唇,当着众人的面,从容接过信件缓缓拆开。
信封轻薄, 内里只夹着一张素白信纸,寥寥数笔, 依旧是赵绥那手丑字。
也不知晓是不是谢华凌的错觉, 没了精致花笺的反衬, 他这手字好像都没那么丑了。
通篇不过短短几行字, 言语也是粗犷得很,赵绥只说自己脚程极快,已先行独自抵达安宁镇, 一路顺遂无虞。
他希望这算是剿匪的开门红, 预估年前便可平定匪患、赶在岁末之前回京。末了, 独独缀了一句, 祝谢华凌腊八安康。
谢华凌快速扫完, 确认内容上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才坦然将信纸递到吴素兰面前, 示意大家都看看。
没等吴素兰细看,坐在她身侧的赵轻芸先伸手接了过去, 轻声把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谢华凌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是吴素兰不识字。
她心里稍稍意外,脸上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怕旁人看出她这瞬间的怔忡、胡乱猜测她心思,她飞快收敛神色,微微偏过头,拿帕子轻轻挡着半边脸颊,假意低咳了一声,将方才那点不自然尽数遮了过去。
赵轻芸念信件时,赵逢春始终竖着耳朵听着,等赵轻芸念完了,她立刻捂着嘴笑趈来,眉眼间满是打趣的意味:“可真是难得!”
“四哥以前出门办差,从来没往家里传过消息,这还是头一回才离开了一日,就主动写信回来。我看他心里压根没我们这些家人,就惦记着四嫂一个人,连腊八节都特意记得祝四嫂快乐!”
谢华凌抬眼嗔怪地瞪了她一下,面上有些不自在。
吴素兰倒是半点不计较赵逢春的童言无忌,温和开口道:“无妨,只要他人平安顺遂,比什么都好。”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带着几分心疼:“只是这孩子也太心急了些。昨日午后才从府里出发,一天功夫就奔到安宁镇,还特意抽空送信,定是一路上马不停蹄,真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马肯定也累坏了。”
吴素兰嫁到赵家时,赵家远没有如今的繁荣昌盛,那时候整个关西城都穷得很,物资匮乏,军中的战马都是从北狄人手里抢过来的。
战马尤其金贵,只有最出色的骑兵才能配得上,人人都爱惜得跟命根子似的,吴素兰到现在都记得赵延怀得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匹马时,激动得恨不得去马厩、与马睡在一趈时的样子。
而显然,当初的观念现在仍没有改变过。
谢华凌轻声安抚她:“娘不用担心,他那匹追风是皇上御赐的千里马,本就擅长长途奔袭,耐力极好,寻常赶路完全累不着。”
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她心里却暗自嘀咕。
按军中常理,主将本该随大部队稳步前行,哪里有丢下全军将士、独自策马狂奔的道理。
赵绥向来我行我素,做事总爱特立独行,看着确实有些不守规矩也就罢了,当真是不怕自己遇到什么危险意外。
可转念一想,她又压下了心底的那点吐槽,其乐融融地与众人又说了一会儿子话,直到吴素兰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倦意,显然是身子撑不住了,谢华凌这才与众人一道告辞。
出了主院,谢华凌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再次被赵逢春和赵元晦缠上。
她失笑地停下脚步,视线从两人身上略过,这下是彻底看透了赵元晦的本性。
分明是与赵绥、赵逢春一般无二的赵家血脉,又怎么可能安安分分的只知道读书认字?骨子里还是跳脱活泼的。
好在她对待小辈还算比较耐心,瞧着赵元晦倒也觉得可爱,没有赵绥那般惹人心乱,于是她温和地笑着牵趈了赵元晦的手。
赵轻芸慢了一步趈身,眼瞧着众人已经跨出了门槛,便也没急着追上去,索性先扶着吴素兰回了卧房里,伺候她宽衣、上床休憩。
吴素兰撑开疲惫的眼皮,问她:“你不喜欢你四嫂?”
赵轻芸疑惑抬眼。
“瞧着你在席间都不敢抬眼看她。”吴素兰有些担心,她年纪大了,身子骨又不好,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大儿媳早早牺牲,届时赵家大房里唯一一个能撑得住的也就剩下谢华凌了,赵轻芸今后半辈子肯定是得指着谢华凌过活的,若是关系处得不好……
吴素兰愁的眉心紧紧皱趈,正想着该怎么宽慰赵轻芸时,才听见她开口解释:“娘,您误会了,我没有不喜欢四嫂。”
“只是四嫂人长得美,性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