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怯生生地抬眼看谢华凌,也不知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女子生产的事儿,这样娇贵的人物,怕是一点苦头都吃不得的。
可出乎吴素兰意料的是,谢华凌的表情还算平静。
周文清给了她那一匣子丸药时,也嘱咐过她年纪小,不着急生孩子,反正赵家已经有了大郎赵元晦,不必急着传宗接代了。
那一匣子的丸药,数量极多。谢华凌没有细细去数,猜测左右是够吃好几年的,她便不想再为了未来的事情去发愁了。
于是她面不改色地凝着吴素兰:“原是这样,倒是苦了母亲了。”
“不苦,能看着轻芸健健康康地长大,我就不觉得苦了。”吴素兰正说着,一阵冷风蓦地袭来,被她卷进了口中,登时呛得狠狠咳了几声。
旁边的丫鬟连忙着急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谢华凌心里一紧,刚想端茶去伺候,吴素兰已经止住了咳嗽,摆了摆手,示意她重新坐回去。
谢华凌放下心,忍不住思索吴素兰三番两次提到的人名。
轻芸?总觉得有些耳熟。
半晌后,谢华凌脸色一变,陡然想起来,不算二房赵振良与宋氏的那一家,赵绥仅仅排第二,他底下还有个才十二三岁的妹妹,名为赵轻芸。
可谢华凌总觉得还有哪里古怪,不等她思索明白,一阵欢声笑语遥遥传了过来。
一听就是赵逢春的声音。
吴素兰无奈地摇摇头:“逢春这孩子,不管多大的年纪,总这样跳脱,人影子还没进来呢,声音倒先传进来了。”
谢华凌也笑着:“二叔母能养出玉玲姐姐和逢春妹妹这样的性格,也是奇怪了。”
以宋氏的刻薄,能养出温婉大方的赵玉玲和天真烂漫的赵逢春,可能性很小,想来这其中老太君与吴素兰废了不少功夫。
谢华凌悄悄掀开眼皮望向吴素兰,见对方没察觉到自已的视线,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门外,只见最先踏入门槛的并非赵逢春,而是赵约与林秀玉。
谢华凌其实不大记得赵约的样貌,好在赵约和林秀玉都不是健谈的性格,只简单见了个礼,夫妻俩就坐到一旁去了。
谢华凌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一齐朝着她冲了过来。
是赵逢春和赵元晦。
赵逢春仗着自已年岁大些,多吃了几年的饭,最先跑到了谢华凌身边,拽住了她的袖子。
赵逢春骄傲地抬起了下巴:“你这小鬼头,我就说你比不过我吧,大家应该都瞧见了,是我先跑来的,我赢了。”
赵元晦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继续上前,直到轻轻抓住了谢华凌垂落下去的衣袖,他这才得逞地笑出了声:“姑姑,是你输了。”
“方才咱们赌的是谁先摸到四婶的袖子,就算谁赢。你先跑到四婶身边没错,可是我先摸到袖子的,算下来还是我赢了。”
赵元晦得意洋洋地盯着赵逢春目瞪口呆的表情:“姑姑,你认输了吧?不认也没法子,小姑可为我作证,你别想抵赖。”
赵逢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人小鬼大的,我何时说过要抵赖了?我承包你一个月的糖葫芦便是。”
谢华凌这才知道两人打的什么主意,无语失笑:“你们两个,居然拿我当赌注,早知道这样,腊八的那份礼物就不给你们准备了。”
赵逢春和赵元晦同时怔住,顿时不乐意了,齐齐扭身,可怜巴巴地看向谢华凌。
谢华凌被两人闹得哭笑不得,连忙求救地看向吴素兰和林秀玉,可两人都只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没有插手的打算。
吴素兰望着三人乱作一团的样子,眼底也漾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可余光一瞥,忽地见自已的小女儿正站在另一处,艳羡地望着谢华凌的方向,眼巴巴的,却不敢上前说话,瞧着倒格外惹人心疼。
吴素兰顿时喊了一声:“轻芸,你来这儿。”
谢华凌听到熟悉的名字,心中一警,忙对着还在胡闹的赵逢春和赵元晦说:“好了,你们再折腾,礼物就当真没有了。”
“东西我都放在院子里了,没带过来,待会儿吃完了腊八粥再拿给你们便是。”她轻叹了一声,嗔怪地看着两人,“大清早的,也不知道你们俩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来闹人。”
本以为赵绥就够会胡闹的了,原来赵家每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谢华凌说完,没再看姑侄俩喜上眉梢的神情,目光逡巡着,随后精准地落在了一抹翩跹纤瘦的身影上。
“轻芸?”她喊住了那人的名字,见对方循声转头看过来,果然是昨日在花园里撞见的鹅蛋脸少女,谢华凌笑了笑,补充说,“你的礼物我也备下了,待会儿与我一道去拿罢。”
对待赵逢春这个堂妹都很用心,谢华凌没必要对赵绥的亲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