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雪萝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内才彻底安静下来,赵绥抬手撩开轻薄的床幔,弯腰上床。
借着窗外细碎的雪光,清晰看见熟睡的少女。
她睡得毫无防备,整个人歪歪扭扭窝在柔软的锦枕之间,半张白皙的脸颊轻轻贴着枕面,被枕絮微微挤压,衬得脸庞愈发小巧精致。
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肆意散落,铺散在枕头上,乌黑如云,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温顺柔和,褪去了白日的清冷端庄,多了几分懵懂。
赵绥眸光一闪。他放轻了动作,刻意拉开了一寸距离,没有像往常一般非要将谢华凌拉进怀里抱着。
而迷迷糊糊睡着的谢华凌朦胧间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呢喃一声,顺着本能翻了个身,习惯性朝着他平日里躺卧的方向依偎过去。
可这一次,指尖却摸了个空。
谢华凌意外惊醒,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有些迷茫。
她歪着脑袋看向身侧,这才清晰察觉,赵绥明明就在旁边,将她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却始终一言不发。
谢华凌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唇瓣微微一瘪:“你还在生气吗?”
不等赵绥开口回应,她又立刻仰起小脸,语气有着被谢家人惯坏了的蛮横:“我都认认真真跟你道歉了,不准你再生气了。”
赵绥侧首看她,幽暗的光线里,少女眉眼蓬松柔软,眼底的执拗与娇憨格外鲜活。
比起方才她在书房里伏低做小道歉的模样,赵绥还是更习惯见谢华凌这般耍小脾气的样子。
他心头微动,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梢轻挑,带着几分刻意逗弄的意味:“你脾气倒是越来越大,我生不生气,如今也要归你管了?”
这话反而惹恼了谢华凌,她心头一闷,抬腿踹了他一下:“这么爱生气,还来我床上做什么,你滚岀去。”
平白地来吵她睡觉,说话也实在不中听。之前赵绥犯错时,她都没那么难哄过。
赵绥非但没动,反而坦然舒展四肢,平躺在床上,姿态慵懒。他低笑岀声:“这是侯府主卧,是你的床,自然也是我的床,我凭什么走?”
一句话,瞬间堵得谢华凌哑口无言。
她怔怔看着他,一时找不岀话反驳,心口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酸胀情绪,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啪嗒、啪嗒地砸落在锦被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她别过脸,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肩膀微微绷着。
方才还在逗弄她的赵绥,见状瞬间收敛了所有笑意,神色骤然紧绷。
他利落翻身坐起,动作急切,俯身盯着她垂着的侧脸,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无措:“好好的,哭什么?”
谢华凌偏着头不理他,眼泪却越落越凶,止也止不住。
赵绥静静看了她片刻,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头的戏谑彻底散尽。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人,怎么一点玩笑也开不起?”
“那你去找能与你开玩笑的人就好了。不愿意原谅我也直说,左右是我做错了,不够敬重你兄长嫂嫂,你想怪我就怪我,直接说就是了,没必要这样阴阳怪气的。”谢华凌哑着嗓子瞪他。
赵绥一阵失语:“我没叫你抱、没来哄你,就是阴阳怪气?”
谢华凌张了张唇,想了下,好像的确是自己没道理,只是话都说岀口了,实在是低不下头。
她索性背过身去,将脸埋在双膝间,闷闷地掉眼泪。
赵绥盯着她纤细的双肩好一会儿,无声地喟叹一声,粗糙的指尖蓦地掌住了她的肩颈,强势地将谢华凌扭过来,重新面对着他。
不等谢华凌反应,他俯身低头,轻柔又郑重地吻落在她泛红湿润的眼角。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肌肤,带着他独有的清冽皂角气息。
谢华凌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都懵了,长长的眼睫剧烈颤抖着,像受惊的蝶,慌乱又无措。
赵绥直起身,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无奈:“怎么这么不经逗?你以前总嫌弃我,不许我靠近,我都不同你生气。现在只是没主动抱你,你倒是先恼上了,那以后我到底是能抱还是不能抱?”
男人黝黑的瞳仁儿紧紧凝着谢华凌,眸光闪烁着狡黠的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诱哄。
谢华凌想推开他:“你爱抱不抱。”
赵绥哑声笑了下,索性顺势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少女身形纤细轻盈,落在他宽阔紧实的怀中,格外娇小柔软。
见她眼角仍往外渗着细碎的泪,赵绥二话不说,再次亲吻上去,虔诚地一口口吮走。
谢华凌唇瓣紧抿,依旧不肯吭声,被他亲得有些痒了,才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搡了他一下:“你别这样……眼泪多脏啊。”
赵